“晦气的贱骨头!还磨蹭什么!真想找死吗?!”
顺势就将柳云舒往最里面、最昏暗的角落赶去。
“滚里边去!别在这儿碍贵人的眼!洗完这些衣服!洗不完仔细你的皮!”
柳云舒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阶边缘,钻心的疼让她眉心骤然蹙紧。
她却依言将身子更深地缩进阴影里。
她能听见院子里传来宫女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还有李德尖细的盘问声。
“都抬起头来!让咱家仔细瞧瞧!”
李德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有旨,要寻一个……笑起来颊边有梨涡,双手因常年劳作、浸泡冷水而留有冻疮或冻伤痕迹的年轻宫女!”
宫女们闻言,心中又是忐忑又是隐隐期待,纷纷努力仰起脸。
露出自己认为最得体或最惹人怜惜的表情,屏住呼吸,等待着命运的筛选。
张嬷嬷在一旁搓着手,赔着笑,喋喋不休:
“公公您慧眼,这些丫头都是咱们浣衣局里手脚最麻利、模样也最周正的……”
柳云舒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指尖轻轻摩挲着冻得发紫的指腹。
院子里的喧嚣声渐渐低了下去。
只听李德尖着嗓子点了几个宫女:
“你,你,还有后面那个……对,就你们几个,跟杂家出来。”
张嬷嬷眼见李德似乎有了初步人选,心头一喜,谄媚地就想凑上前再表表功。
谁知,在“倒霉符”持续的作用下,她脚下一滑。
这次竟不是向后,而是向前一个猛扑。
整个人如同沉重的麻袋,狠狠摔趴在地上。
不偏不倚,正撞翻了旁边一个盛满待洗衣物脏水的大木桶!
“哗啦——!”
浑浊不堪、散发着馊臭气味的脏水倾盆而出,大半泼在了猝不及防的李德身上!
“啊——!”
李德尖叫一声,慌忙躲闪,名贵的绸缎衣袍上已经沾了大片污渍,散发着难闻的馊味。
他气得脸色铁青,抬脚就朝着张嬷嬷踹了过去。
“没用的废物!连路都走不稳,留着你有什么用!”
张嬷嬷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一声冤,只能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公公饶命!”
浣衣局里乱作一团,宫女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云舒缩在角落,听着外面的动静,指尖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故意将自己往阴影里又挪了挪,凌乱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李德终究惦记着差事,又嫌此地污秽。
自己一身狼狈,骂骂咧咧地带着先前粗略挑出的那几个宫女,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倒霉透顶的地方。
张嬷嬷在地上瘫软了半晌,才哼哼唧唧地,被两个不敢离开的宫女费力搀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