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韩非厉声呵斥,凤眸中寒光迸射。
吓得李德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多言一句,朕拔了你的舌头!”
“备轿!”韩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即刻!”
李德不敢再劝,连滚带爬地起身,高声应道:“奴才遵旨!”
顷刻间,原本沉寂的乾清宫外乱中有序地忙碌起来。
很快,一顶明黄的软轿往浣衣局,疾驰而去。
浣衣局内,灯火晦暗。
韩非一入院门,就看见石阶旁那一抹瘦削身影。
是她。
即使只是梦中见过那鲜妍灵动的模样,可韩非的心,却在这一刻笃定地告诉他:就是她。
她似乎累极了,动作越来越慢,偶尔抬起手臂,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擦一下额角。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冻疮,红肿发亮。
有些甚至已经破皮溃烂,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韩非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心口一阵绞痛!
梦里的她,娇憨灵动,会笑会闹,会撒娇要桂花糕。
而眼前……
她眼底的光熄了,脸上的笑没了,只剩下一副任人宰割的柔弱模样。
像一株被寒霜打蔫的花,风一吹,就要折了。
巨大的心疼与滔天的怒意,如同冰与火在他胸中疯狂对冲、炸裂!
他张了张口,试图呼唤梦中那个亲昵的称呼。
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涩然:
“丫头……”
娇俏可人的假千金7
柳云舒的动作猛地僵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搓衣的手停在冰水里,溅起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冰得她微微一颤。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动作滞涩得如同生锈的木偶。
昏黄的灯笼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双红肿不堪的眼。
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着,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满眼的震惊与茫然。
她甚至无意识地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这是否又是另一个疲惫至极后产生的幻觉。
手里的衣物“啪嗒”一声掉进水里,溅起一片冰凉的水花。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是谁?”
韩非已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丝毫迟疑,撩起衣摆,径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视线与她齐平。
他的目光,首先牢牢锁住了她那双浸泡在冰水里的手——
这哪里还是梦中那双白皙纤巧、会捏着桂花糕递到他唇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