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当初在这宫里头的时候,玉川和何香菱的关系也算不上太好。不过毕竟何香菱是被柳承修高看了的人,玉川倒是客客气气地将何香菱朝着侧殿迎了过去:“没想到咱们再一次见面,是这样的机会里头!你如今已经不算是妃嫔了,我唤你一声香菱,可还好?”
按理来说,按照年岁玉川是要叫何香菱一句“姐姐”的。但是现在人人都知道,玉川就是柳琳琅。柳琳琅的年纪可是比何香菱还要大,再叫姐姐,就不合时宜了。
再一次见到玉川,在何香菱的眼中,却已然是物是人非。
她心知自己现如今是戴罪之身,也是对着玉川客客气气地鞠了个躬:“王妃说笑了,唤我什么都可以,只是莫要高抬了我。”
玉川仔细瞧着,她今儿仍旧穿着的是那身浅浅月白的衣衫,整个人看上去简简单单的,若不是和她从前就相熟,玉川又怎么会知道,她这样朴素的打扮,竟然会是一个宫妃呢?
玉川知道她们是在等着柳承修过来,那何香菱却有些不太明白地疑惑地看着玉川,似乎有些期待,但又有些害怕似的对着玉川开了口:“你兄长……不……我是说柳承修……他还好吗?他果然……活着,对吗?”
这么多年,何香菱所盼望的,也不过就是柳承修活着而已!
他们从前不鞥呢在一起,可何香菱却从未忘记过柳承修。哪怕是入宫之后,她怀了身孕,却也用了那么决绝的方式,不想生下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的孩子。
有时候玉川觉得,对于孩子,何香菱真的狠心。她这么一个决绝,几乎也葬送了自己日后再怀上孩子的可能性。
但是对于柳承修,何香菱这种痴痴傻傻的爱,又让玉川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落忍了起来。
看着何香菱问起柳承修的时候,脸上的那复杂的情绪,玉川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而后执了何香菱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会儿见着兄长了,你自己问他好不好就是了!”
在何香菱的面前,玉川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自己和柳承修的关系。
而听说要见柳承修了,那何香菱也是悚然一惊,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手从玉川的手心抽了出来,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神色之间却还有些慌乱:“你说……柳承修要过来见我?!不……我……我这样怎么能见他呢?如今我已然是……而他……不……这样的我,怎么能见他?!”
玉川心知肚明,其实何香菱这么说,倒不是不想见柳承修。
而是他们之间,隔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就像是那山南海北一般,再也回不去了,要她一个如此残破之身,如何去见她心里头那最完美的男人呢?
可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何香菱正有些惶恐的功夫间,柳承修俨然已经一身铠甲,浑身带着肃杀之气,从外头掀了帘子进来了。
在何香菱的眼中看起来,他的承修哥哥和从前并没有任何分别。除了更多出了几分男子气概,就像是他们那青梅竹马的时候一样,他还是承修哥哥。
而她呢?
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还用那样惨烈的方式伤了自己的身体,她再也没有脸见到她的承修哥哥。甚至在见到了柳承修的时候,她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何香菱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去,眼眶却红了。
而柳承修也是放下了手中的刀剑,朝着何香菱走了去,似乎想伸手拍一拍何香菱的肩膀,却终究还是在快要靠近何香菱的那一瞬间,放下了自己的手:“香菱妹妹,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虽然只是这么一句,玉川却听得一清二楚。这是郎有情妾有意,不仅仅是何香菱对柳承修的单相思,恐怕柳承修的心里头,这么多年也都不曾王继国何香菱。就是这么一面,他们二人都红了眼眶,明明就站在彼此的面前,却像是隔着一条长河那么遥远,让玉川看了,都心头一酸。
知道他们之间有许多的话要说,玉川也不是那不识趣儿的,只是也轻上前一步,才对他们二人道:“你们在这里聊着,我出去看看。”
玉川最看不得的,就是这般相逢的场面。
因为这总会让她想起宇阳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和宇阳厉相逢呢?不知道……宇阳厉那边,是否还安好,药材是否已然送到,宇阳厉是否已经好转?
一切的未知,让玉川突然就惶恐了起来:宇阳厉,若是你出事了,我又该如何?
外头仍旧是乱糟糟的一片兵荒马乱,这九重宫里的人人都知道,就要换主子了!
宇炀弘和桃云似乎在商议着什么要紧的事情,宇炀弘也是眉头紧锁。
不过轻尘却朝着玉川这里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将那骇人的刀疤都显得温和了几分:“王妃,已经给您安排好住所了,请您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