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以为江腾说完了话就要走了,但他的屁股仍旧黏在凳子上,一改刚才的跋扈,讨好地看着他。
“那个,裴大人~”黏糊的粗糙声,裴慎下意识地皱眉。
裴慎喝了一口茶水,手指握着茶杯稍微用力,戴着面具,外人看不清他脸上的僵硬,他清了清嗓子,“舅兄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就是。”
江腾与对面坐着的崔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裴慎一看过去,崔明川打开了纸扇挡住自己的脸。
裴慎看到纸面提的字:无事发生。
裴慎:“……”
江腾摩拳擦掌,一双狗子眼看着裴慎,“裴大人,钱先生说,你是探花,就连皇上都对你的才华称赞有加。”
裴慎听到他搬出先生,大概就能知道他是想说什么。
“钱先生德高望重,学识渊博,我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江腾:“你不是探花吗?”
裴慎笑了,“学识不是看谁考中了什么名次,也与阅历有关。”
江腾摆摆手,“我听不懂,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昂我看看,我这首诗作得怎么样?”
作诗?
裴慎早就听说过这位舅兄泥腿子出身,大字不识一个,现在竟然也会作诗了。
“好,”裴慎伸手接过,“我帮你看看。”
江腾赶忙双手奉上,裴慎拿到手,首先是看到了他那一手鸡爪爬过一样的字,他差点就没认出来。
简短的四句诗,二十八个字里有九个错别字,裴慎勉勉强强能够看得懂。
“今朝想花花未开,拔剑寻风风自来。
试问谁在独饮酒,自是无趣又无聊。”
裴慎:“……”
江腾一脸认真,以为自己写的不错。
词汇匮乏语言粗鄙。
裴慎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你……给钱先生看过了吗?”
“没呢,”江腾挠了挠头,“钱先生前两日被我惹生气了,我最近不敢往上凑。”
裴慎几乎是无声地吸了一口气,“那就别给他看了,老人家也不容易。”
看到这一手字,任谁都会气血不畅,钱老勤恳了一辈子遇上江腾真是有些遭罪。
“他容易,最会作诗的就是他了。”
江腾叹了口气,“不像我,我写的连崔明川都看不上。”
裴慎轻咳一声,“舅兄多阅读读一些诗就好了,这次确实写得不太好。”
裴慎还是说的委婉了,江腾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叹了一口气,走了。
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就座,而是离开了男席这边,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随意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他的身边什么护卫也没带上,裴慎招手让青见过来,“去跟着江公子,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最主要的是别让他在公主府出什么事情。
今日公主大婚,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聚在这,他总觉得今日不会这么简单。
青见点点头,跟了上去。
江婉清看到青见小跑着走开,与玉湘对视一眼。
玉湘立马领会:“刚刚我好像看到江公子也往那条路去了,要不要让花叶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