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吱呀——
纺车声,还在响。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每一个人的脑海里直接响起。
它钻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钻进心里,让人想睡,想永远睡过去。
苏无忌站起身。
他看向远处的黑暗。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巨大的纺车。
纺车是朽木做的,通体斑驳,长满了青苔和灰白色的蘑菇。
纺车的轮子在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就发出“吱呀”一声。
纺车前,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背对眾生。
她穿著一身褪色的嫁衣,红得发黑,绣著早已模糊的鸳鸯图案。
嫁衣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她坐在纺车前,一下一下地摇著纺车。
纺的也不是什么线。
是一条条『光。
是那些从眾人身上飘出的若有若无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老三刚才做的梦。
那光芒里,有狼獒不敢回想的过去。
那光芒里,有阿青心中所想的事情。
还有……
她纺著,纺著,纺著。
把那些光芒,一缕一缕地纺进嫁衣里。
苏无忌看著她。
她依旧背对眾生。
没有回头。
但那纺车声,越来越响。
吱呀——吱呀——吱呀——
忽然,脑海里的小白闪烁了一下。
苏无忌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