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鵠:“贤婿留下用午膳吧,可有兴致你我手谈一局?”
顾连霄没有立即应下,他心里还因为秦妈妈那些话膈应著,能忍到这时已经是极限了。
加上昨晚盯著顾老太太伤情,顾连霄说:“我有些累了,想先歇一歇。”
他起身问宋堇:“你闺房在哪?”
不等宋堇回话,郝氏先声夺人:“我送姑爷过去。”
郝氏和顾连霄一前一后出了前厅,宋砌玉年纪尚幼,见顾连霄走了便也跑去玩乐了,宋引珠看著顾连霄的背影,悄无声息跟了出去。
厅內只剩下宋鵠和宋堇两人后,宋鵠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
“顾连霄回苏州你为何不告诉我!”
啪——
宋鵠突然暴起,茶盏碎了一地,宋堇缩了缩肩膀,怯生生抬头,目光澄澈。
“我今日回来就是想来给父亲报信的,也提前告诉了母亲。谁知秦妈妈还是突然发了难,从前她只是说我,没想到这次会说到侯府头上……”
宋鵠盯著她的眼睛,除了不安和怯懦没有任何破绽。
宋堇自幼胆小如鼠,谅她也不敢耍心思给宋府挖坑。
宋鵠眯了眯眸。
都是郝氏那个蠢货!平时纵容下人欺负宋堇就算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竟然蠢到让下人这般口无遮拦,宋鵠气得攥紧了拳头。
压了压怒火,“顾连霄这五年没白去,若真像他说的,他曾给皇上挡过一箭,那三月后千秋节,他加官进爵又能一飞冲天,到时你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宋鵠面色稍霽,慈祥许多,声音都温柔了下来。
“堇儿,宋家和你是一体的,你要想法子让顾连霄消气,不要迁怒宋家。他现在也回府了,你是时候该给侯府开枝散叶,有个孩子傍身你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只怕不用了。”
“什么?”
“顾连霄从边关带回来一个男孩,已经五岁了。要我认为义子。”
宋鵠眼瞪如牛,脸都憋紫了。
半晌挤出一句:“他做梦!想都不要想!”
“孩子的母亲呢?”
“据说五年前就难產而亡了。”
“死了倒好办,那孩子……”宋鵠眼神冷冽,“你不必担心,我来解决。”
宋堇討好一笑,“多谢父亲。上一季的帐簿我带来了,您看看。”
宋鵠翻了几页,“怎么又少了这么多!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我的本事都是父亲教的,我若作假父亲岂会看不出。”宋堇嘆气,“少的都被侯府要去了,新一批布被老夫人和婆母要走了三匹裁衣。”
“这批布一共就进了十匹!侯府真是越发贪得无厌了!”
宋鵠越想越气,说侯府是靠他们宋家养的有什么错?宋家花了这么多银子,侯府想卸磨杀驴可不行啊。
宋鵠摆弄著帐簿,宋堇默默看著他,眼神早不是那个单纯的模样了。
早十五岁时宋鵠让她学著管帐开始,宋堇就对做假帐的手法烂熟於心了。
宋鵠的確是她的老师,可惜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所以这些年嫁进侯府也並非没有好处,侯府的小贪谁能想到只是冰山一角。
宋堇心安理得的端起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