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听后说道:“你想和离只怕难,这个顾连霄明摆著是赖上你了。你这些年给侯府赚了不少钱,他们都指望著吸你的血,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她捻著下巴,“不能毁了你的清誉,又不能与他撕破脸,咱们都是平头百姓,招惹不起这种权贵。这么看,唯有找比他权势更大的人帮忙,兴许还有机会。”
“上哪里找。”宋堇嘆了口气,士农工商,她赚的钱再多在贵人眼里都只是个钱袋子,何况她的身份还不宜外露。
“顾连霄给皇上挡过箭,他真不想放我走,谁能去求皇上……”
虽然宋堇觉得顾连霄不至於为了她,闹到皇帝跟前,可梦里的教训不能不防,鬼知道顾连霄梦里困了她一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云清转了转眼珠,忽然合掌一拍,“你別说!还真有!”
宋堇愣住了。
云清说:“苏州府前几月开出个矿山,你可知道?”
“知道,可跟这有什么关係?”
“昨日我在崇明楼喝酒,听了个小道消息。皇上要下派宝亲王来苏州府,做开矿的督察官。”
云清信誓旦旦,“这个宝亲王是个风流公子,之前我进京听说过他不少传闻。这人好救风尘,后院一群落难歌伎,他周游列国,每去一处都能带回两三个。不过此人也算君子,不肯跟他的不做强求,只要还了赎身钱就能走。而且宝亲王和皇帝兄弟之交甚好,若真说谁能劝到皇帝跟前,也就只有皇亲国戚了吧。”
宋堇拧眉,“我和那群歌伎不同,我这样的事,他未必肯帮。”
“肯不肯的总要试一试。”
云清说:“我这次出海,带回一个镶满宝石的座钟,宝亲王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叫人给你放在库房里。”
宋堇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
管事买了些酒菜回来,二人边吃喝边聊天,一直到天边掛了明月,宋堇才回府。
她眼角噙著一抹緋红,步伐略有些飘忽,回到东院,远远就看见顾连霄阴沉的脸站在她厢房外。
宋堇的酒醒了三分,装作没看见径直朝屋內走去。
“站住!”
顾连霄抓住她的胳膊,厉声质问:“你去哪儿了!为何这个时辰才回来!你可知我和玉璋等了你多久!”
酒气扑面而来,顾连霄一怔,手鬆了几分。
“你喝酒了?”
“让世子等我的確是委屈世子了。往后世子可以不必来我院里,顾玉璋更不必来跟我请安。夜深了,世子请回吧。”
顾连霄驀地收紧了手。
“什么话,你我是夫妻,你的院子当然也是我的院子。以后你想喝酒,在府里喝,苏州府虽安全,也保不齐夜里会有什么人出没。”
顾连霄看著宋堇,心下有些发软。
她竟然因为自己,苦闷到独自去喝闷酒。
虽然他与方瑶两情相悦,但有这么一个美人苦等他五年,顾连霄也不免生出惻隱之心。
他和方瑶早已商量过,若宋堇能一直乖巧的做方瑶的挡箭牌,他也可以给宋堇一个傍身的孩子,让她余生至少有个念想,不那么痛苦的等一个不爱她的人回来。
顾连霄的手刚要碰到宋堇的脸,便被她重重打开——
“若世子肯给我和离书,我自然不用喝这酒!世子能生出顾玉璋,想必也並不执著我这一人,请世子另住其他院子去吧,省得你我两看两相厌。”宋堇冷漠道。
“你——”
顾连霄气得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