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手边的镇纸,狠狠砸在顾连霄脚边,碎片四溅。
“我昨日如何叮嘱你的?!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如今全苏州都知道我襄阳侯府有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还是个因为一口吃食差点死在宴席上的蠢货!我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们丟尽了!”
顾连霄跪地不语,额头青筋跳动。
方瑶嚇得噤声,只敢小声啜泣。
宋堇垂著眼,姿態恭顺,心中却十分舒爽。
“侯爷,眼下说这些都於事无补了。既然玉哥儿的身世瞒不住了,不如將他先认回侯府,否则外头议论,將玉哥儿说成私生子,岂不是更加难听。”
顾母抹著眼泪说道。
“正因为有你这个荒唐的娘,才会教的他也荒唐!好像他顾连霄闹出私生子不是什么大事!”
“木已成舟,说这些还有用吗?”顾母说:“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了,苏州每天发生那么多事,这事也很快就会被忘了。三个月之后就要迁进京城,到那里也没人会知道。”
“蠢妇!今日宴席来了那么多州官,要不了三天,这件事就会出现在朝堂上,他去蒙州是去参军的,顾玉璋的存在便是他参军时三心二意的证据!说小可小,但想往大了说也不是不行。这三月正是皇上和內阁论功行赏定官职的紧要时刻,你自己想会有什么后果!”
顾母傻眼了,她一个內闺妇人怎么想得到这么多。
跟儿子的前途比起来,孙子也没有那么重要。
“那、那可怎么办!”
襄阳侯双手攥拳撑在头上,默不作声。
他苦思冥想,沉声说道:“將顾玉璋併入二房。”
“什么?!”
屋內几人纷纷诧异道。
“那么多人都知道有他这个人在,没有结果流言是不会平息的。想保住连霄的名声,就要把他和顾玉璋的联繫断开,只要侯府给出態度,再如何攻訐也是无用。这般皇上也有理由庇护他。”
不行!绝对不行!
方瑶目眥欲裂,她看向顾连霄,手指颤抖抓住他的衣角。
说句话啊!
说话啊!
顾玉璋併入二房,从此和顾连霄再没关係,那她算什么?她这五年算什么!
顾玉璋继承不了侯府,往后甚至连叫顾连霄一声爹爹都不行!
那她们母子以后到底算什么!
岂不成了笑柄!
襄阳侯抬起头看著顾连霄,“我已为你想好了说辞,顾玉璋並不是你的亲儿子,他是二房所出,因其父早亡,你回府后见他可怜,才將他收做养子。如此一来,他继续喊你父亲,不会有半分变动,只是族谱上不在你这一支。”
方瑶脸孔扭曲。
不在同一支,顾连霄的爵位顾玉璋继承不到,继承不到爵位,光一声乾巴巴的父亲顶屁用!
顾连霄久久不语,襄阳侯沉声道:“你想清楚,是儿子重要,还是你的前程重要。”
…
…
回到云乐居,绿綺服侍宋堇更衣,手还有些抖。
宋堇握住她冰凉的手,“害怕?”
绿綺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掉下来:“奴婢怕……但更怕夫人一直被他们欺负。”
宋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