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之更用力地扯陆停云的袖口,仿佛怕下一秒眼前的人消失一样,嘴上却轻轻地唤道:“停云。”
陆停云抬眼,对上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那眼中的眷恋几乎要淌出来,好可怜的沈衍之,好破碎的沈衍之。
沈衍之祈求般涩然说道:“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不怕,停云。”
陆停云不知如何开口,想抬手拥抱他,手挽却被沈衍之扯着不松开。沈衍之察觉到他的意思,立刻如藤蔓般缠上了他,拥着他,浅浅的呼吸灼着陆停云的脖颈、脸颊、耳朵,“停云,你真好。”沈衍之不住地说,“我的停云,你真好。”
陆停云脸上似烧,心也重重地跳着,半天才呆呆憋出一句:“我。。。。。。再去煎药。”
沈衍之闻言放开他,微微拧着眉头,状似无奈地叹气,拉过他的手腕打量着,嘴上慢悠悠说道:“你这手可怎么煎药,只怕连给我梳头都梳不了了。”
陆停云不愿将为他煎药这种活计假手于人,也颇觉麻烦。
孰料沈衍之将他的手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道:“手没痊愈之前,只好让我来伺候你梳头宽衣了,你只每天晚上。。。。。。陪着我就好了。”
沈衍之扯着他坐下,拆开了他早上束得整齐的发髻,拿了把小篦子一点点拢着他的头发,陆停云道:“早上才束上。”也不用立马就拆了啊。
沈衍之道:“小时候兄弟姐妹们都有各自母妃做的可以梳头换衣服的布娃娃,只我没有,没人给我做一只布娃娃。”
陆停云闻言,对着镜子冲他笑了笑,“除了我娘,再无人给我梳过头发了,偏她也过世的早,我也总是想着,要是她能再给我梳一次头该多好。”陆停云指了指一把梳齿不那么密的玉梳,道:“先用这个理顺,再拿篦子梳吧,多谢你了。”
沈衍之实在很笨,一上午的烂漫日光中,只梳头都梳不整齐,刚刚束好就散了,只得一遍遍地重复。陆停云也不拆穿他,任他像给娃娃梳头一样,装扮着自己。
屋内的时间好似凝固,屋外却微有骚动,几个质子府的大讌仆役近乎虚无地拦了拦大讌的五皇子,很有人情味地制造出一点声响,让屋里人注意。
玄溯一进来就看到沈衍之正为陆停云梳头,沈衍之颇具挑衅神色地冲他挑了挑眉,玄溯几乎气笑:“不想衍之和停云这么悠闲,怕是不知道外边现下热闹得很。”
沈衍之手上拢着如墨长发,眼皮抬都不抬,“衍之只是一个小小的质子,贵国再如何热闹得人仰马翻,又与衍之有何干系。”
玄溯一改往日的温柔,颇有些咬牙切齿地笑了一声:“哈哈,好一个有何干系。”
陆停云忙打哈哈:“五殿下来了,怎么不见九殿下。”
玄溯听陆停云说话神色才和缓下来,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小非病了。。。。。。被吓病了,正在府中安养呢。”目光扫到陆停云的手,语气有些急:“你受伤了?”
陆停云忙答:“没事,只是熬药的时候被烫了一下。”
玄溯几步上前,捉他手腕细看,斥道:“怎么会没事!熬药怎会烫成这样?”提到熬药,玄溯转向沈衍之,讽道:“你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陆停云听不懂二人对话的玄机,颇为疑惑,沈衍之对玄溯问道:“你来是为治伤的?。”语气似是有些不悦。
玄溯闻言不再多说,只唤了个小厮,命人骑马速去自己府上取烫伤药来。
沈衍之语气颇为温柔地对陆停云说:“等下药送来,上了药再去床上休息一会,你昨夜没太睡好。我与五殿下去书房谈些事情,很快回来陪你。”说完,又轻轻撵了一下陆停云一缕头发的发尾,笑说:“头也等我回来再梳。”
不等陆停云答话,沈衍之已对玄溯扬了扬下巴:“走吧。”两人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