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人呢?”他又描述了下沈玉的长相。
“小声些!你说的可是那位朝廷要犯沈玉?他一年前经过雁门关时是住了店,可是打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店小二像是见了地府里出来的阎王似的,赶忙食指竖在唇间,对沈泽道:“听说他寻得了长生不老的法子,朝廷乃至江湖上,有不少人悬赏了重金要抓他呢!”
沈泽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们不是要抓他,只是我爹和我家大哥都在他西行的队伍里。”
“原来是这样,”店小二的眼神在客栈了兜了一圈,确定没有可疑的人后才悄声道:“那你可得小心着些,我看今日入住的客人中便有领了悬赏来抓他的。”
沈泽学着店小二的样子,视线从左扫到右,目光无意间与一位肥头大耳的壮汉撞了满怀。
这壮汉一瞧就是不好惹的主,他身长八尺,腰腹宽得像座小山,一侧的手臂上纹了副猛虎下山图,两只耳朵上各穿了三个大钢环。壮汉向沈泽的方向看时,沈泽正好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提起脚边那把擦得锃亮的大砍刀,指着沈泽的鼻子:“看什么看?!说你呢!”
一时间,店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叫他引了去。
沈泽急忙转过头想向店小二寻求帮助,店小二却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样子,走开了。
“这位大哥……我,我只是随便看看。”沈泽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解释。
“那你盯着老子看干嘛!?”那壮汉也许本就身上背了案子,被沈泽一盯就炸毛,做出一副要让沈泽血溅当场的模样,“瞧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定是要偷老子的钱,今天老子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毛贼!”
那壮汉手劲极大,纵使沈泽已经拼尽全力挣扎,他的身形依然纹丝不动。沈泽又大声呼救着,期盼店里的其他客人能出来制止壮汉的鲁莽行为,但那些人只是冷眼旁观小声议论,无人挺身而出。
沈泽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李雁行身上,期盼着他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将自己救下。
“你放开他!”
角落的座位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只是那声音的主人并不是李雁行。
那是个中年男人,生得一副周正模样,一出手便可知他是个练家子。那壮汉与他对比下,一身横肉仿佛是摆设,三下五除二就叫这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拿下,丢到了客栈外面。
“你没事吧?”中年男人问。
沈泽道:“我没事。多谢大侠相救,在下沈泽,塔什城人,与同伴来大梁做些皮草生意,敢问大侠姓名?”
中年男人爽朗地笑了笑:“我叫薛关山,我只是驻守雁门关的一个小兵,担不起大侠二字。前几日正好告了探亲假,回雁门关路上经过此处想找些吃的,顺手而已。”
方才与那壮汉打斗时,他脖子里挂着的一块玉佩从领口滑出,斜斜地挂在胸前。那玉佩的颜色温润如一汪春水,显然不是一般俗物,沈泽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坠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里一带是出关的必经之路,人口复杂,小兄弟行事还要谨慎些才好。”薛关山察觉到沈泽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玉佩塞回到衣服里。
“多谢提醒。”沈泽双手抱拳,朝薛关山表达谢意。
晚些的时候,李雁行风尘仆仆地回了客栈,刚踏入房间门,还未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卸下脸上伪装:“近日出关查得严,文书不好弄,我还需再想些法子。”
“得抓紧时间了,万钱山庄的人应该不久就会追到这里。”沈泽道。
他又将白天客栈中所发生的事情同李雁行说了一遍,李雁行惊呼:“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当街砍人?!这地方不太平,明日你还是同我一道去吧,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嗯,今日还好有薛大哥相助,否则我怕是又要闯下祸事。”
“此事不能怪你。”李雁行也不避沈泽,当着他的面就将那身被黄沙染脏的衣裳脱下,又从行囊中拿出一身干净的。
他精壮的上半身被阳光晒成了小麦色,背上几处受过伤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疤痕,颇有一些野性的味道。沈泽看得有些发愣,回过神来后马上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直到李雁行将衣服穿上,才重新将头转过来。
李雁行却像个没事人似的:“饿了吧?”他叫来店小二,点上了几个菜和一壶酒,便潇洒地往窗台上一躺,继续研究那几页扶风剑法去了。
只剩沈泽尬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好在这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儿,店小二就敲了门,将李雁行点的几个菜送入房中。
沈泽方才血液全充斥在脑海中,此时闻着饭菜香味,血液回流至下腹,只觉得肚子里好似有人在打擂台。还未等李雁行动筷,他先夹了一块肉,准备大快朵颐。
“别吃,”李雁行一把抓住沈泽的手,皱着眉道,“菜里被人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