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是茶屋里那些商人的驼队赶了上来,他欣喜地望向来时的方向,却只见天际边一阵黄沙滚滚,正冲这边疾驰而来。
沙地上传来阵阵节奏分明的震动,将周围的黄沙都震得开始流动,原本闭眼趴伏休息的骆驼也真开眼,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呼噜声。
一支响箭从那团黄沙中窜出,划破清晨的寂静,直插高空。
纵使李雁行睡得再死,此刻也叫这声响箭惊醒了。
“不好,是沙匪!”他一手紧握点苍剑,一手抓起沈泽便要跑,连随身携带的那些行囊和租的两匹骆驼都顾不上管。
只是两条腿跑终究敌不过四个蹄子,再加上周围一望无际具是光秃秃的黄沙,丝毫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们还没跑出两步,便叫那伙沙匪追至跟前。
这伙沙匪约十余人左右,分工明确,冲在最前打头阵的是他们的首领,其余剩下的人负责围追堵截,形成一个包围圈,如牧羊般将两人围在了圈中。
这些人均用黑纱掩面,头发也用麻布裹了起来,全身上下只露出两个眼睛,一看就是常年盘踞在这附近,靠打劫过路商贾为生。
那首领的马停在了两人面前,来回踱步着,似乎在打量他的两件战利品。
李雁行一手横举剑,一手将沈泽护在身后,冲那首领喊道:“你们要钱,拿去便是了,放我们走。”
那首领冷笑一声,毫不理会李雁行的话。他高举手中的弯刀,随后刀挥下直指二人——意思是将他俩拿下。
余下的人仿佛一群饿急了等着开饭的疯狗,听得他们的首领一声令下,纷纷挥舞着手中弯刀,尖笑着驱驰□□的马朝二人冲来。
李雁行一咬牙,喊沈泽趴下,又抽出点苍剑朝周围一圈挥砍去。点苍剑不愧是上古名剑,出剑的瞬间带出一道气场强烈的横波,那些人来不及勒马,只叫这股横波惊了马蹄,被惊马摔落在地上。
这些人倒地后只是打了个滚,很快又再度爬起将李雁行团团围住。只是这次他们见识到了李雁行手中那剑的厉害,并没有再贸然行动,而是作着防御的姿态,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
李雁行和沈泽背靠背站着,各自紧握着手中剑,随时准备好迎击。
那首领见了李雁行刚才的一招,没再将他俩当作待宰的羔羊,转而打量的眼神里带上了三分兴趣。
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示意周遭的人退远点,他要亲自同李雁行搏斗。
李雁行见势,便也唤沈泽先躲到安全的地方。
沈泽虽然表面默默应下,却还是忍不住去担心李雁行会不会被那首领锋利的弯刀砍伤。
“放马过来吧。”
一片黄沙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具以闪电般的速度出击,厮打在一起。两人出招的速度不相上下地快,以至于围观的这些人只能看见扬起的沙土中,刀和剑相交时不断擦出的火花。
两人在剑法和刀法上的造诣也相仿,以至于在过了十几招后,依然没有决出个胜负。
沈泽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刀剑相击的乒乓声似乎每一下都敲在了他的心上,敲得他心惊肉跳。这场一对一的决斗他不便插手,就只能默默在一旁祈祷李雁行能全身而退。
又过了二十来招后,两人的体力似乎都有不支,速度也渐渐地慢下来。
李雁行已经顾不得吸入尘土对肺腑造成的伤害,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首领,心中想的全是杀了他,才能安全带沈泽离开这里。
那首领的状态也没较李雁行好多少,他裹发的麻布在过招时被李雁行挑松落下,露出底下覆盖着的头发。他的头发不似西域人天生带着微卷,而是如中原人一般又黑又直,不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土生土长在沙漠的样子。
李雁行横刀接下那首领劈下的刀,沉声问道:“你不是西域人,为什么跟沙匪混迹在一起?”
那人虽打不赢,但此刻战得痛快,话语里也带上了三分快意:“你赢了我,我便告诉你。”
沈泽离得远,只能听见些只言片语。虽只是几个词,但他却觉得那首领的嗓音,让他觉得分外熟悉。
他几乎是就要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只是话到嘴边,突然脖颈后一记针扎的刺痛,他眼前一黑,下一瞬间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与此同时,正与那首领僵持不下的李雁行脖颈后,也正中了一支小指大小的袖箭。
那袖箭上抹了迷药,李雁行只觉得四肢突然间就没了力气,他挣扎着想要与药力做对抗,手中的剑却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滑脱。再下一刻,他的意识也支撑不住,陷入一片混沌。
躲在人群背后放暗箭的那人似乎以为自己做得不错,还颇为自豪地对首领比了个手势。那首领不说话,黑着一张脸走到那人跟前,一刀挥下人头落地:“要你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