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父亲合离了!”贺新兰在房间内焦急地踱步:“我与你简直鸡同鸭讲。罢了,你听母亲的,向魏凝和谢惊鸿道歉,求谢惊鸿接纳你。只要进了魏府,有了名分,一切都好再谋划。”
钟若昭再也听不下去,站起身逃似地跑出房门。
“钟若昭!昭娘!你给我回来!”
钟若昭出了母亲礼佛的院子,来到罔极寺后山。此刻她的内心实在难受,却找不到人倾诉,得以开解。
人间四月,罔极寺后山的桃花开得正好。钟若昭沿着小径往深处走去,想要找个亭子休息片刻。
待她要进亭子时,发现有名老妇人坐在亭里赏花,亭外立着两名侍婢。
老妇人瞧见有人过来,笑着问道:“这位娘子可要进来歇会?”
钟若昭走近,向妇人行了一礼:“多谢夫人。”她走到妇人身边坐下,抬头望着桃树枝上自由翩飞的蝴蝶。
“老身观娘子眼眶通红,不知遭遇什么伤心事,能否说与老身听听看?或许能开解开解。”
钟若昭摇了摇头,低头说道:“家中长辈希望我高嫁。可那郎君品行却。”想到魏凝欺骗她自己没有婚约在身的事,还有母亲的希望,她心下一阵难过。“他有婚约却欺骗了我。”
“那你可喜欢他?”
钟若昭皱眉:“并不。他伪装成温文尔雅的模样来接近我,可内里是个纨绔子弟。我清楚,我爱的不过是他伪装的皮相。”
“那便拒绝。既是不喜欢,便不要勉强自己。”老夫人说道。
“老身年轻时曾受到青年才俊的追求,但也是经过一番波折,才终于遇到良人。他在世时,对老身始终如一,从未变心。可娘子一定要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旦作出决定,就坚定下去,无愧于心就好。”她指了指心口的位置,说道。
无愧于心。钟若昭在心里默念。她此刻豁然开朗,站起身对老妇人行礼:“多谢夫人指点迷津。”
老夫人笑得眯了眯眼,点头道:“无妨。时辰不早,老身就先走了,娘子请便。”
说完,那两名侍女便前来搀扶着她下了亭子,慢慢地出了桃林。
钟若昭心下懊恼,竟忘记询问老妇人的住所,此时有两名小沙弥前来桃园巡视,钟若昭着急问道:“请问可有见到两名侍女搀扶着一位老夫人出了林子?”
“施主问的可是冯施主?她每月礼佛,都会前来此处休息片刻。”小沙弥合掌行礼道。
“请问她家住何处,她于我有恩,烦请告知,我好报答。”
“阿弥陀佛。冯施主乃户部李尚书之母,家住崇仁坊。”
寒风呼啸而过,刮起少年好几日没有梳洗的脸盘边的鬓发,他抬头看向即将落下山脊的红日染红的天际。远处逐渐变得茂密的树林与山峦昭示着,过了前面行道,便进入京兆辖区。
谢谨泽自嘲地笑了笑。在边境这些年,总是念着温叙的近况。
收到谢惊鸿寄来的信时,他心底涌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快乐和担忧,便一刻也等不及,只想立刻回到京城。
可如今离京城越来越近,倒是有些近乡情怯。
谢谨泽深吸一口气,策马奔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