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李世民眉头微挑,“他也出宫了?”
“是。他说在城外遇到了一位神医,昨日为他诊治了一番,身体好了许多,今日是去复诊的。”
长孙皇后顿了顿,“臣妾起初也不信,但看见承乾的气色確实比往日好了不少,便动了心思。”
“神医?”李世民来了兴趣,“什么神医?”
“一位年轻的大夫,姓沈,名长安,在城外启夏门东南处义诊,每日为百姓看病,分文不取,百姓们都称他为『沈神医。”
“义诊?分文不取?”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倒是难得。”
“臣妾亲眼看了他看病。”
长孙皇后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那沈大夫虽然年轻,但医术確实高超。他给一个瘸腿的老兵施针,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老兵便能自己走路了。臣妾从未见过这样的针法。”
李世民听得认真,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后来呢?你让他看了?”
“看了。”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他给臣妾诊了脉,说的病症与臣妾这些年受的苦一般无二,又开了方子,还施了一套针法。”
“针法如何?”李世民追问。
长孙皇后闭上眼睛,回忆了片刻,轻声道:“臣妾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银针刺入穴位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手臂蔓延到胸口,胸口的憋闷当场就缓解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她睁开眼,看著李世民,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可思议:“陛下,臣妾看了这么多年太医,从未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人现在何处?”
“在城外义诊。臣妾与他约了七日后再去复诊。”长孙皇后道,“陛下若是有意,不妨让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若他真有这样的本事,朕倒是想见见他。”
“陛下莫急。”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待臣妾先治好了,再引荐给陛下不迟。”
“也好。”李世民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正要再问几句,却注意到长孙皇后的神色有些异样。
她虽然笑著,但眉宇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观音婢,”李世民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朕?”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陛下,臣妾確实有一件事要稟报。”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此事关係重大,臣妾不敢擅专。”
李世民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你说。”
长孙皇后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今日承乾去与沈大夫打招呼时,在诊桌旁站了一会儿,恰好遇到一对夫妻带著孩子来看病。”
她將沈长安诊治那个孩子、询问夫妻二人是否是表亲结亲、以及沈长安关於近亲结婚危害的那番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沈大夫说,他这些年行医,见过不少类似的病例。但凡血缘太近的夫妻,生下来的孩子大多会出现问题——有的智力低下,有的生来残疾,有的体弱多病难以养活。”长孙皇后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这是经验之谈,八九不离十,让承乾若是不信,可以在长安城中寻访调查。”
李世民原本还带著几分轻鬆的面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握著长孙皇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是说……”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涩,“丽质和冲儿……”
长孙皇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世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仿佛石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