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洗漱,用过一碗粟米粥,將所有药瓶药包收入药箱,背上出了门。
晨光熹微,官道上的行人还不多。
沈长安走在通往义诊摊的路上,心中盘算著今天的安排。
走了不到半里地,远远便看见路边站著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少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圆领袍,腰束玉带,气度不凡,身后跟著一个魁梧的护卫。
沈长安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来人是李承乾。
沈长安脚步一顿,心中微微惊讶,这才卯时刚过,李承乾就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拱手道:“李公子,这么早?”
李承乾转过身来,笑容满面地还礼:“沈神医,我特意在此等候,是有事相求。”
“公子请说。”
“沈神医昨日炼的那批止血散和金疮药,可还在?”李承乾目光热切地看著他的药箱,“我想全部买下来。”
沈长安微微一愣。
他猜到李承乾会来要药,但没想到来得这么早,而且这么直接。
“公子,”沈长安装作好奇地问道:“你要这么多药做什么?”
李承乾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正色道:“实不相瞒,家父在军中任职。前几日家父来信,说军中將士常因刀伤箭伤失血过多而亡,问我能不能在长安城中寻些好药寄过去。”
“昨日见识了沈神医的药效,我便想著,若能买一些寄给家父,或许能多救几个將士的性命。”
沈长安心中瞭然。
军中任职?李承乾的父亲是李世民,李世民確实是军队的最高统帅,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公子,”沈长安想了想,“昨日在下给你的方子,太医院应该已经炼过了吧?效果如何?”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苦笑道:“沈神医果然料事如神。太医院照著方子炼出来的药,和沈神医炼的比起来,差了一大截。院正说方子没问题,药材也没问题,差別应该在炼製手法上。”
沈长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所以,”李承乾继续道,“我才想买沈神医亲手炼的药,虽然数量不多,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沈长安沉默了片刻,打开药箱,將里面的药瓶药包取了出来。
十八瓶金疮药,二十三包止血散。
“公子,这些是昨夜炼的,一共这些。”他將药放在路边的石头上,“公子若想要,拿去便是。”
李承乾大喜过望,连忙让郭虎上前清点。
“沈神医,多少钱?”
“公子看著给就行。”沈长安摆了摆手,“在下炼药不是为了卖钱,但公子既然开口了,收个成本便是。”
李承乾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塞到沈长安手中:“这些够不够?”
沈长安掂了掂,约莫二两,远超成本。他没有推辞,收下了。
“公子,在下有一事不解。”
他收起银子,看向李承乾,不解地问道:“太医院既然有方子,为何不自己多炼一些?就算效果差一些,也比没有强吧?”
李承乾嘆了口气:“太医院已经在炼了。但张院正说,这药虽然效果好,可炼製起来费时费力,產量有限。”
“而且……他们总觉得,如果能学会沈神医的手法,炼出来的药效果会更好。”
沈长安摇了摇头:“公子,在下的手法,確实教不了別人。”
“我知道。”李承乾没有纠缠,“沈神医能给药方,已经是大恩了,我替军中的將士,多谢沈神医。”
他郑重地拱手一揖。
沈长安连忙还礼:“公子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