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宗训是在给李继勛画饼,而且还是暂且看都看不到的饼。
若他年长些,说出这番话来,李继勛当即便要跪地伏首,表示誓死效忠了。
可他终究只有七岁。
李继勛躬身道:“陛下尽可宽心,臣定恪尽职守,不负都虞候之任。”
郭宗训闻言,心中有些许失落,如此这般的推心置腹,却也不能换来对方几句效忠言语吗?
要知道,在李继勛受习期间,郭宗训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个七岁的孩子。
他这么做,是要让这位李少傅认为他未来可期。
然而,终究还是输给了主少国疑。
郭宗训无奈摆了摆手,道:“李少傅今日操劳,早些回府歇息吧。”
李继勛拱手告退。
郭宗训凝望著他的背影,瘦小的身影在空旷大殿里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就在这时,他忽然伸出手,像是要抓住那將要远去的身影,
“李少傅且慢!”
李继勛身躯一愣,却未转身。
郭宗训伸出的小手悬在半空,终究又攥成了拳。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也不管李继勛是否回头,依旧按著弟子的礼节深深拱手,声音虽不大,却字字砸在这空旷的殿宇中,
“朕不瞒少傅,为了让你坐上这个位置,朕已用尽所有心力。”
“朕不求少傅日后必定助我,只望看在先皇与你的君臣情分上,將来若真有什么事,能提前给朕递个信,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
李继勛犹豫片刻,只是道了一句『臣知道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大殿。
见状。
郭宗训忽然屏退所有宫人,独自背过身去。
这一刻,他似已不再是来自后世的那个成熟灵魂,而是仅有七岁大小的郭宗训。
连日的殫精竭虑、前路的刀光剑影、未来的万般屈辱,似乎就在此刻齐齐涌上心头。
让他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可终究是死死憋了回去。
身为天子,只可流血。
幼年天子,也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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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节,禁屠宰,帝郭宗训率百官行祭。
七月十六,北汉请辽兵入寇,辽睡帝不许。
七月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