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州主城,乌月山,乌月仙府。
乌月山久历万载千秋,深山底处灵脉磅礴,久耗不绝,乃是各城各境万万条仙山灵脉输送充盈而至。
妙真从沉玉峰下来,回头眺望,便见九峰绵延,楼阁漫漫,各中丽景笼于飘渺流雾间,宛若神府宝境,蓬壶仙苑。
扬手间,流雾拂指而过,氤氲灵气充扩毛孔,如浸云端。
妙真放空一瞬,手持空托盘径直往药峰而走。
她是沉玉峰的侍官,此行目的正为去药峰取来丹药——饲血丹。
乌家家主寿数将尽,需要饲血丹延寿。而今日长公子归家,父子二人或要叙话,她必须赶在长公子归家前,提前拿到饲血丹,供家主服下。
行至药峰,拐过朱红殿门,妙真刚掀开丹药房的隔帘,便听里间传来——啪一声骤响。
极清脆的巴掌声响。
妙真从氤氲翻涌的蒸气中往里窥,就见滚沸的丹炉旁跪有两人。
一个灰衣侍女。
一个半化形的九尾狐妖。
妖类在修真界地位极其低下。
其中砰砰磕头的正是那狐妖妖奴——头上双耳、狐尾外露,面上又有血红巴掌印。
而地上木桶翻倒,血水倾泻,满地都是蜿蜒血污。
显而易见的,是这可怜狐妖不小心打翻了一桶灵血,正在磕头求饶。
它身边一矮胖药师正在叫骂。
“贱奴!爪子白生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知不知道这一桶灵血够顶你百条贱命?!”
胖药师气到脸色涨红。
灵人本就稀少,高修为的灵血更是珍稀,今日为炼这饲血丹,连着调来十桶灵血,又往丹炉里扔了一只灵人,才勉强凑够半炉灵血。
而这妖奴抬脚就给撞翻了一桶。
一桶灵血比一房子灵石还贵,上头要责怪下来,轻则是罚他一年的灵石俸禄,重则便是要他以命相抵。他如何不气?!
想到这,胖药师气到哆嗦,又狠狠踹了一脚:“妖精就是妖精!低贱!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门外的妙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漠然移开视线,挪步去外头躲了个清静——里面血腥味太过刺鼻。
刚才丹药房中一幕,在乌月仙府这种势利场算是极常见的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也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妙真靠在玄关窗边透气,现下早秋,窗外大片的药园仍是绿意葱葱,微风送来阵阵草木清香,冲淡了些血腥味。
等了半柱香,估摸着里头处理的差不多了,妙真方才移步走回丹药房。
腾腾蒸气中,房内有些杂乱,到处都木桶和杂物,只勉强能下些脚。
脏乱地上那个灰衣侍女正在擦地板上的血。
胖药师正在个水台旁洗手,手里正冲洗着个血糊的妖丹。
而那被刨了妖丹的狐妖,正躺在角落,心口处有个手掌宽的血窟窿。双目翻白如死鱼,是死不瞑目的状态。
说起来,成了精的九尾狐某种意义来说,也是种药材——其妖丹是固龄丹的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