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无疑是可怜而可悲的,毕竟他们面朝大海,任由太阳施下酷热的惩罚,却表现出一副开心的模样,我则蹙紧眉头,丝毫不掩饰对于白昼的恨意。
“三、二、一,茄子!”
旁边的男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穿着清凉,和这里的每个人都一样。
目光微垂,我看见相机和帽檐的缝隙中,他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我想,人们都对吞噬感到快乐,身侧的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于是我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我并不认为,人类是不值得活的,但是有些人确实是不值得活的。于是我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他头上砸去。
铁花炸开,在苍白的夜中闪烁着银耀的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铁匠的快乐。
铁匠一定是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同夜与火搏斗的人,他挥舞铁锤,一方面驾驭无序之火以重塑世界,另一方面则以翻腾着激情的银花抗拒整个黑夜。
但是,铁匠一定不会与我同行。
我的文字不是铁花,而是以黑墨水写成的,注定要淹没在夜里;他的出发点是超越尘世的理想主义,而我只是出于仇恨。
他不惧死亡,而我就是死亡的代表。
于是,我将那男人的嘴打烂了,拳头上还沾着可憎的血肉。
这时候,跑过来两名女子,捧着不存在的相机开始夸耀起同伴的魅力。
趁着这个空档,我用男人的衣服擦干净手,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情侣们仍然相亲相爱,孩子的脸上挂满了不受关注的不快表情,朋友们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便是世界荒谬性的又一铁证吧。
见到那两名女子走远了,我快步跟了上去。至于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恐怕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去吧……
回到正题。前面的那两位女子,正是我姐和她的朋友。
老实说,我和她一点儿都不像,爸妈也这样说。
她是一个生活相当丰富的人,一整天基本都在外面,而且在学习上也完全不耽误,即便我不特意了解,也知道她身上有好多个第一。
我就不喜欢出门,因为我怨恨常事之光,许多有智识的人都知道,如果一个人心怀仇恨,那末他要么是一个高尚的疯子,要么就只是一个疯子,如果他两个都不是,那可能就是一位青年。
很可怜的,我确实只是一位生活平庸的青年,所以我正朝着一个疯子而努力。
但是,成为一个疯子,对于一个平庸的可怜人来说,大概只是一个口号。直到我获得了那个东西。
这东西叫做[相片世界],只要将一张照片上传上去,就可以“回到”照片拍摄的时候,并且获得对于该世界的极大权限。
但具体有多大呢,最开始我也不清楚,因为该应用根本没有使用指南,它就如同太阳总是要从西边降下那样,理所应当地出现了。
于是,姐姐成了我的第一个实验品,哎呀这是好自然的事……
“biu~”
面前女子身上的衣物应声消失。我故技重施,将街上见到的每一个人变成赤身裸体的状态。
随着姐姐她们走进一家服装店,我也暂时停下脚步驻足观看,一幅限制级的景色呈现在眼前。
由于人们都全裸走在街上,我反而因衣冠楚楚显得异类。
我在想,假如有一个社会,人们以不穿衣服为道德,那我会是那个不道德者?
啊,不道德者,却是最小限度的,因而我放声大笑。
类似于这种快感,我只在经历自然灾害时才能获得。
我的家乡由于处于地震带附近,因而小震频发,当床铺轻微摇晃时,我与同学们心想,是时候跑了,于是便冲向门外。
那时候,愉悦、激情、疯狂,一同在心中翻出无止尽的浪花,至于我所见到的每个人,没有一个不因为恐惧而感到兴奋,我们就笑着冲向楼下。
原先我以为自己是一个嘲弄痛苦的恶人,但是我发觉良心竟与自己一同欢乐。
是哇,若说这是一种不道德,可是又有谁因为这次地震受伤呢?
因此我并不是在嘲弄谁,而是在嘲弄整个生活。
身处我这个场合,又有谁笑不出来呢?
但是,我又想着,你还是不要常来了吧,倘若混乱成为秩序本身,又是另一种情况了。现在我的心态,又同先前发生了一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