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梓澜不忍心。
因为喜欢。
梁靖囚禁他,他还是喜欢。
他不知道喜欢什么,也没有喜欢的资本,但就是喜欢。
对,他就是贱。
天黑了,梁靖还没回来。
还有多久回来?现在过了几天?
周梓澜不知道。
夜里睡不着,又想起母亲。
他们在玩一个谁比谁更心狠的游戏,母亲没他心狠,玩不起认输了跳楼了,他赢了却开心不起来。
这个游戏就不该开始,他要的不是母亲的屈服,而是摆脱眼前的痛苦。
之前摆脱不了,现在也一样。
心里很空,需要填补,可没有性,用什么来补?
周梓澜捞起垃圾桶里的面条吞下肚。
就倒了一碗,为什么有这么多?
哦,原来不仅有面条,还有泡馍和水盆肉。
好多,好难吃,撑得好胀。
好难受,但停不下来,好恶心,好想吐。
“呕”
周梓澜扶着马桶,吐得涕泗横流。
嘴里先是酸,之后是苦,吐得太多,吐到耳鸣,吐得眼睛有些凸。
胸口还是很空。
他想填满,但是没有办法,他想解脱,但是解脱不了。
分泌多巴胺的器官坏掉,没有多巴胺抑制痛苦,身上像有蚂蚁在爬,每块骨头、每条神经、每个细胞都在痛。
原来母亲一直在承受这种痛苦。
梁靖在时好好的,梁靖走后就变得坏坏的。
明明没发生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梁靖说的对,他已经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就算摘掉跟踪器也无法一个人生活。
他认为母亲恨他,认为梁靖会伤害他,实则都是过度揣测。
他就是什么都做不好、只会胡思乱想给人添堵、有被害妄想症的废物。
天空又亮。
日光穿透乌云,照进落地窗,日出很美,周梓澜搬了张椅子,坐在窗前眺望。
梁靖说让他晒太阳,晒着晒着就晒出了黑白无常。
旭日在东方缓缓升起,黑白无常在西方飞速飘来,这次他们没带锁链和镰刀,远处也没有判官和地藏王。
或许隆重迎接的体验卡只能用一次,自杀这活一回生二回熟,总折腾地府领导不太好。
上次心有不甘,这次心甘情愿。
周梓澜受够了情绪反复,不想再痛苦,下油锅也无所谓了。
他逼死了母亲,罪大恶极,他拒绝入畜生道,甘愿下地狱。
在酒店走不出去,在地狱也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