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半,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暖橙色。
朝九晚五堂的招牌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那是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摆着几盆顺一郎养了多年的绿植,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种钟表和等待修理的电器。店门上挂着一个手写的牌子——“营业中”,字迹歪歪扭扭,是顺一郎自己写的。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杂着机油、木材和味增汤的香气扑面而来。店里的布局简单而温馨——左边是修理台,堆满了钟表零件和工具;右边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平时用来招呼客人喝茶;最里面是一个小厨房,此刻正冒着热气。
常磐顺一郎在厨房里忙碌着,围裙上沾着面粉,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手脚麻利。他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朝外面喊:“庄吾!碗筷摆好了吗?”
“马上马上!”庄吾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摞碗。他今年十七岁,是光之森高中的学生,因为父母工作原因借宿在叔公的钟表店里。此刻他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他把碗筷摆上桌,数了数,又跑进厨房:“叔公,今天几个人啊?”
“盖茨和月读说要来,奥拉也说会来,还有乌尔……”顺一郎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六个!多拿几双筷子!”
庄吾应了一声,又跑出去。摆好碗筷后,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木地板上。
第一个来的是盖茨。
他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还是一贯的严肃表情。他和庄吾同班,性格直来直去,嘴上从不饶人,但心里其实很重感情。
“给。”他把水果往桌上一放,“路上顺便买的。”
庄吾接过来,笑了:“还顺便?你每次都说顺便,每次都买最贵的。”
盖茨哼了一声,没接话,坐到桌边。他扫了一眼店里:“月读还没来?”
“快了快了。”庄吾把水果拿到厨房。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
月读站在门口,夕阳在她身后镀上一层金边。她是庄吾和盖茨的同班同学,性格温柔,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但关键时刻比谁都冷静。她手里也提着东西——一盒精致的点心。
“顺一郎先生,这是给您的。”她把点心递给从厨房出来的顺一郎,微微鞠躬。
顺一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盖茨在旁边嘟囔:“就是,搞得像拜访长辈似的。”
月读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你不也是带了水果?”
盖茨别过脸,不说话了。
庄吾在旁边偷笑。这样斗嘴的场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奥拉。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手里拎着零食——薯片、巧克力、还有几瓶汽水。
“我没来晚吧?”她问,声音轻快。
庄吾连忙说:“没有没有,乌尔还没来呢。”
奥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她把零食放到桌上,坐到月读旁边。月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自从某一天开始,奥拉看乌尔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不是讨厌,也不是疏远,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恐惧。
庄吾注意到了,但他没有问。
也许有些事,不问比较好。
“乌尔怎么还没来?”盖茨看了看墙上的钟,“他不是一向最准时的吗?”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夕阳的光芒从门外涌入,那个人的剪影站在光里,纤细而柔和。他逆着光走进来,脸上的轮廓渐渐清晰。
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