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了笑,将汤碗递过去,“趁热喝了吧。国事繁杂,一路上又舟车劳顿。您不仅得叫天下子民满意,叫朝臣满意,还得叫先帝爷满意。这上上下下这么多眼睛看着,容不得一点差错。越是如此越是当保重身子。妾愚笨,不及先皇后姐姐多矣。连劝万岁爷的话也说不了几句。只是以己度人的想着,若是先皇后姐姐在世,也是万万不会看着您如此自伤的。”
乾隆抬眼看皇后,乌拉那拉氏也不年轻了,脸上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她没有用厚厚的脂粉遮挡,只那么清清淡淡的妆容,娴静而温柔。以前一直排斥,可最近这几件事办下来,倒是觉得也还好。
这一晚,乾隆没睡,对着孝贤的遗像,又做了一首诗。
“独旦歌来三忌周,心惊岁月信如流。断魂恰值清明节,饮恨难忘齐鲁游。岂必新琴终不及,究输旧剑久相投。圣湖桃柳方明媚,怪底今朝只益愁。”
诗嘛,也就那样了。林雨桐放下这传过来的东西,笑了笑。
这首诗里,这“新琴”指那拉皇后,而“旧剑”指孝贤皇后。
乾隆这是说,并不是继后不如前妻,而是因为他与前妻感情太深才疏远继后的。
林雨桐将这纸笺推远:看来从这次南巡开始,那拉皇后和乾隆关系有了缓和,而后慢慢进入了蜜月期。
她啧啧了两声,不置可否。在南巡中途不宜节外生枝的情况下,她和四爷没有因为乾隆对官员的袒护多做什么,两人带着弘晖,去了江南的织坊……
第370章故国神游(31)三合一
林雨桐会防线织布,从棉花做成布匹甚至是染成色,这些手工活她都能做。当然了,当年四爷也做的比她好。但是,棉纺和丝织是两回事。
要想织造,就得先看养蚕。出了城,入了小道,便能看见一片一片的桑园。甚至是路边,都种植着桑树,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年头了。
从大清入关,农桑便是重中之重,雍正二年就有过旨意,鼓励种桑,像是路边房前屋后荒地之上,都可以利用起来种桑。想来,这便是当年种下的树吧。
树上有顽童爬的老高,院墙里不时的大人不停的吆喝着,叫孩子小心一些。
一家三口一看就是外来的人,不过因着又是女人又是孩子的,倒也没人觉得恐慌。不过村头还是有老者打听,客是打哪来的?
最近因着御驾亲临,各地的人都特别多。也有像是这位客人一般,带了夫人和孩子出来长见识的。四爷过去跟人家聊,树上就有顽童瞧见弘晖,在上面嘶嘶嘶的发出声音叫他。弘晖一抬头,那孩子咧嘴一笑,将才有点变色的桑葚摘下来扔给弘晖,“请你吃呀。”
白中带了一点|粉|的桑葚酸的倒牙,但是弘晖还给送到嘴里了,然后摸出随身带的肉干和薄荷糖,叫那孩子下来。见有吃的,那小子跟灵猴一样,跐溜就从树上溜下来了。
孩子的眼里,没有贵贱。我请你吃桑葚,你请我吃肉干,就这么大点的事。
脏兮兮的手抓着肉干就吃,弘晖才发现这孩子脚是光着的,衣裳补丁摞着补丁,除了在树上沾了些脏东西之外,瞧着还算是干净。
孩子被弘晖打量的不好意思,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嘿嘿一笑,“染上的桑果汁,不脏。”说着看了树下的鞋,见鞋在,他松了一口气,跑过去坐在他的鞋上。
这是怕上树把鞋弄脏了吧。
弘晖指了指树,“你家的?”
孩子点头,指了指村头那一片,“都是我家的。”
这么多的桑园?“养了很多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