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对着镜子搭配了半个小时,他对美的苛刻度超越一切。他系领带时,徐若水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再给你30分钟,必须出现。”
“今天这个场合,你有点分寸。”
姜灼楚无动于衷。他不慌不忙地系好领带,三百六十度照完镜子确认自己足够漂亮后,从客厅的小餐桌上挑了根最标致的手工法棍,搭配着专门定制的果汁吃了。
出门前,姜灼楚拉开卧室的床帘看了眼。烈日当空,今天是个普天同庆的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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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哀。”
哀乐响起,不算大的礼堂里,人群齐刷刷低头,没入一片肃穆的黑色。
「沉痛悼念徐之骥先生」
追思墙一眼望不到头。无数白菊簇拥着,从头至尾,一幅幅年代不同、风格各异的电影海报,横跨近半个世纪。
它们的制片人一栏都署着同一个名字:徐之骥。
对面的墙上则是另一份名录。最佳演员、最佳导演、最佳编剧……不一而足,都是徐之骥的电影取得的荣誉。
其中有一行,人们在阅读时极易忽略:
第28届银云奖最佳男主角姜灼楚《海语》。
遵徐老爷子遗愿,追悼会在徐家举办,不对外公开。台下不乏知名导演、当红明星,相较于名流云集的颁奖典礼也不逊色。有人说,这样一场追悼会,才是整个文艺界献给徐之骥老先生的一座终身成就奖。
1分钟到,默哀结束。人们在窸窸窣窣中坐下。前排家属席传来声响,几个中年男人哭得情绪激动,声音如雷、十分可怖;旁边站着一位沉静的年轻男子,一身华贵的黑色西服,相貌俊美,镇定自若。
“那就是徐若水?”
“是。徐老爷子的长孙,指定的接班人。”
“剩下几个哭的是他叔叔吧。”
“不怪他们哭。徐老爷子去世,公司大头是徐若水的;这个老宅……”有人压低声音笑了两声。
“……你们听说过没?徐老爷子还有个小的,外头生的。”
“比徐若水还小两岁呢。”
礼堂外,一辆红色保时捷超跑飞驰而来,刹车时一阵风,差点带翻了门前的花圈。
姜灼楚走下车,捋了捋上衣下摆,摘下墨镜。礼堂外的花圃里常年种着各色花卉,杜鹃、山茶、木槿和紫薇……乱七八糟的,还拿围栏围上,既无生机,也无美感。
“姜公子,”登记处负责迎宾的人上前,一看见姜灼楚这身装扮,欲言又止。
“花园归谁管啊?”姜灼楚向来擅长无视他人的目光。
“有专门的园丁。”
“跟园丁说,我要把这些花全都拔了,改种……”姜灼楚顿了下,“西瓜。”
“……”
“呃,姜公子,这件事可能还是要请示一下……”
他还没说完,礼堂里传来一阵礼节性的掌声,徐若水致辞结束了。
此时恰巧刮起一阵没来由的风,姜灼楚的衬衫、西裤和领带都被吹得似要翩跹飞起,勒出一道挺拔劲瘦的身姿。
像山林里孤身傲然而立的树木,迎着风雨,已不知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