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没说话,像在路边跟陌生人借了个火。
梁空冲司机摆了下手,车开走了。两人不远不近地站着,猩红火点时隐时现,烟雾在夜色中升起,又消散于无形。
姜灼楚抬头看了眼,这就是之前梁空带他来过的那个酒店,也是他上次看见齐汀的地方。
梁空不喜欢蠢人,不喜欢添麻烦的人,而姜灼楚想向梁空证明自己有更高的价值。
他看了梁空一眼,什么也没问。
梁空也没有跟姜灼楚说话的打算,此刻他更偏好安静,状态接近于独处。
无言中一根烟徐徐结束了。梁空掐灭烟头扔进门前的垃圾桶,转身走进酒店。
“抽完自己进来。”
姜灼楚夹着烟嗯了一声。
身上的西服过分宽大,风吹着胸前和腹部,又往后背钻。他肌肤上一层薄汗,吹得汗毛直立。
手机跳出微信消息。
仇牧戈:「你回家了吗。」
姜灼楚:「嗯」
对面沉默片刻。
仇牧戈:「你的车还在停车场。」
姜灼楚站在原地,三两口抽完烟。迎着风,他用力呼了口气,胸腔闷闷的,像是缺氧。
姜灼楚其实已经不太能想得起当年喜欢仇牧戈是什么感觉了。那些浓烈的情感、大起大落的快乐与痛苦,在爱恨两极间不留余地的决绝……以为会永远记得的东西,忘记得却更加彻底和干净。
剩下的只有一丁点儿的酸涩。因为故事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他18岁时许下的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
没能成为想要成为的人,总归是有点遗憾的。人最怕辜负的,就是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姜灼楚:「太晚了,我男朋友不放心,过来接我的。」
姜灼楚平时说胡话眼都不眨一下,打这行字却好像整条手臂都酸麻了。
发完,他删掉仇牧戈的对话框,转过身,进了酒店。
漆黑的夜空下风呼呼吹着,天地之间陡生一股寂寥,要下雨了。
姜灼楚上去时,梁空正在室外的露天平台上,已经换上了睡袍,应该是在跟人打电话。隔着道玻璃门,听声音他似乎心情不错,还有几句笑声。
姜灼楚等在客厅,在地板上盘腿坐下。过了会儿,梁空打完电话进来。
“梁老师。”姜灼楚站了起来。
梁空边走边回着消息,不疾不徐道,“先去洗澡。”
他随意指了下侧边一个关着的门,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继续敲着手机,没看姜灼楚。
姜灼楚言简意赅地哦了一声,直接把身上的西服脱了,然后转过身像无事发生似的朝次卧走去。
梁空瞥见被叠好放在自己手边的西服,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眼姜灼楚的背影——后背很白、腰很细,走路时肌肉线条颇有韧感,令人无端地就顺着那凹陷的后腰向下看去。
姜灼楚进了次卧,只关了浴室的门。他洗得不算慢,出来时看见梁空正坐在次卧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放着笔电,赤脚搭着面前的矮茶几。他的手边,还有一条黑色领带。
“这里没有我穿的衣服。”姜灼楚只在下身裹了条浴巾。
“明早让人给你送来。”梁空合上电脑放到一旁,看向姜灼楚,目光很直白。
姜灼楚唇角轻扬。他走到沙发前,直接坐到了梁空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