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十分钟,”梁空却打断了姜灼楚。他一手插兜,眼神凌厉地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收拾好,出门。”
“出……门?”姜灼楚愣了下,“去哪儿?”
梁空转身离开,“吃饭。”
关上门,姜灼楚回身看了眼屋内。
梁空肯定看见了,却没有当场发作。对于姜灼楚的抗拒和发脾气,他几乎视而不见。
姜灼楚进入衣帽间,换了套他觉得梁空大概会喜欢的衣服。他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小啾啾,扎了三次才停手。
不是因为完全满意,而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姜灼楚重新戴上刚摘下的项链,又搭配了一对不那么显眼的耳钉。他在玄关换好鞋,站起来后对着墙上的窄镜深呼吸:这是他出门前的习惯动作,以前是得意和欣赏,现在却是焦躁与审视。
出门时,姜灼楚比小时候去试镜时还紧绷。至于晚餐会吃什么,他根本思考不上。
车在楼下酒店门口,是辆姜灼楚没见过的天蓝色保时捷。梁空还没到。
姜灼楚上车等了会儿,又过了几分钟,他看见梁空拖着一个20寸的行李箱出来了,戴着墨镜。
姜灼楚主动拉开车门,下车规规矩矩让到一旁,“梁老师。”
梁空把行李箱丢给司机,摘下墨镜,径自上了车。
“梁老师,我们今晚吃什么?”上车后,姜灼楚主动问。他和梁空都在后排,之间的距离却可以再塞下一个人,缓和气氛这种事儿当然得他主动来干。
“西班牙菜。”梁空说。他偏头扫了姜灼楚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他胸前的那个项链上,“以后都戴着。”
姜灼楚点了下头。为了显得不那么勉强,顺便制造新的聊天话题,他抬起手轻碰了下吊坠,“它有什么故事吗。”
梁空看着姜灼楚,忽然笑了。他很少这样笑,起码姜灼楚没见到过。
“你觉得呢。”笑完,梁空凝视着姜灼楚的眼睛,神色重归平淡。
姜灼楚怔了下。梁空的回答让他有一种诡异感,即使梁空藏得很深,他也依旧能感觉到,有那么一刻,梁空似乎是真的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他仿佛走到了森林边缘,听见浓雾深处有声音传来。
项链的故事,姜灼楚并不在乎。但他再次深深地意识到,关于梁空这个人,自己所了解的还是太少而浅薄了。
梁空看姜灼楚的表情,多少有些轻视的意味。他并没真觉得姜灼楚能给出什么像样的回答,说完,便移开了目光。
窗外天色渐晚。车驶过千篇一律的街道和人群,梁空忽然觉得厌烦。
“它很漂亮。”姜灼楚的声音清亮又轻缓,像山洞里透出的一缝天光。他顿了下,梁空回过头来。
“漂亮的东西从不缺故事。”姜灼楚垂眸浅笑了下,“即使它不想,人们也会赋予它许许多多的传奇——只要人们发现了它。”
“它不想?”梁空抬手勾住那条项链,指腹摩挲着吊坠,眼神却盯着姜灼楚。他语气平静,“它不需要想。”
“美丽就是它存在的意义,它没有自由意志这种东西。”
梁空说完,放下了手,转头望向窗外,没有再继续聊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