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不是。”姜灼楚说,“但你可以这么理解。”
“对了,选角进展怎么样?”
“今天早上刚又淘汰一批。”制片助理说,“别的我也不清楚。”
她敲了两下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很瘦的中年男子开了门,头发确实不算多。
“小姜老师。”一见到姜灼楚,他主动伸出了手,同时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笑着说,“来,里面请。”
“您好。”姜灼楚也伸出手,却没打算进去。他顿了下,“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其他部门我可以去转转吗?”
制片主任见状,也没强留。他本来就忙得要死,“您想看哪些部门呢?”
“哦对了,下午仇导去开会前,跟我说过,你要是对演员训练感兴趣,可以直接过去。”
“哦?”姜灼楚有点意外。
制片主任嗯了一声,“仇导说,他跟何指导打过招呼了。”
“……”
姜灼楚去了十层。
一出电梯,就听到排练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这种声音姜灼楚并不陌生,很多表演指导都喜欢用这套方法来激发演员的“天性”,姜灼楚也接受过类似的训练。
但他并不喜欢。
在姜灼楚眼中,表演是一件需要精准的事:对信息的精准理解和传达。故而情绪的流露无论多少,都应当克制,而不是像开闸泄洪般滔滔不绝,几乎丧失理性——当演员又不是比谁哭得最凶最狠最大声。
这种训练方式本该只用于一些特定情形,针对某种已经确定的情绪,对演员进行定向激发。
但如今《班门弄斧》的剧本尚未定稿,仇牧戈仍在修改结局。一个结局未定的故事,本质上无从判断情感基调;姜灼楚觉得眼前的训练既于拍戏无益,也不是合理的选拔方式,纯属浪费时间。
走到排练室门前,隔着玻璃,姜灼楚推了下帽檐,朝里看了眼。
空荡开阔的普通房间,近乎没有修饰的五官、衣服和神态,像一个没有性别与年龄的人,一个没有任何特征的世界——仅靠表演,它可以是任何生物、非生物,过去、现在、未来,任何你所知道的地方、你不知道的地方——这里,潜藏着比所有人的想象力的总和还要更多的可能性。
阔别已久了。
“你好?”身后走来一个人。
姜灼楚回头,发现是个抱着笔记本的年轻男生。
对方抬手推了下眼镜,看见姜灼楚眼睛一愣,“你是……姜灼楚吗?!”
姜灼楚嗯了一声,点点头。
对方很是惊讶的样子,朝后退了两步,又走上前,试探地指着自己,“你还记得我吗?”
“……”
姜灼楚无意识地摸了下耳后,被他遗忘的人真是太多了,“抱歉。”
对方呵呵干笑两声,“我们是大学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