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韩琛是学心理的,他能感到梁空表象之下的敌意。这其实不是什么罕见现象,很多人……特别是成功人士、各个行业的佼佼者,本性里往往都是极具攻击性的。只是他们见得多、拥有得多,会戴面具而已。
韩琛坦率道,“我和姜灼楚是小时候认识的。他跟着剧组来学校拍戏,我被选中了当群演。”
这层关系,能发展到被姜灼楚设成紧急联系人,想必这个韩琛也是不简单。
梁空想。
韩琛冲梁空笑了笑,“梁总要走了?”
“……”
梁空发觉,自己没有立场让韩琛离开。他又不是九音的,又不是《班门弄斧》的;他是姜灼楚的朋友,而梁空和姜灼楚……
名义上并没有什么关系。
“有事。”梁空抬脚离开,走了三两步又转回身,叫住了正要进病房的韩琛,“姜灼楚以前也犯过这种病?”
否则韩琛提什么转院。
韩琛显然对这个提问早有预料。他耸了耸肩,还是那句话,“隐私。”
梁空不咸不淡地冷笑了一声。
姜灼楚的隐私,说到底,跟他梁空有什么关系。
梁空转身就要走,仇牧戈看了韩琛一眼算作告别,跟上了梁空。
梁空敏锐蹙起眉,突然发现韩琛和仇牧戈看起来不像是今天才认识的。
“梁总?”仇牧戈低头看了眼手机,“乙念老师刚刚问,您今天还过去吗?”
梁空扫了韩琛一眼,最终没太当回事。
“不去了。“梁空大概还有别的安排,径自朝电梯走去,淡道,“录像直接发到九音。”
韩琛把椅子拖到离病床极近的位置,坐下。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韩琛双手抱臂,“姜灼楚?”
“……”
总觉得有点耳熟。
“这是个意外。”姜灼楚言简意赅,“今天早上我才知道要录像,下午就演出了。大家准备了那么久,总不能——”
“总不能什么?”韩琛瞪大了眼睛,“姜灼楚,你不能因为你到现在还没死就不把这病当回事儿啊!”
“……”
演出,不是一个人的事。得知要录像后,姜灼楚只随口提了句能否延期——不能,因为今早孙既明会来,他档期也很满。
于是姜灼楚压根儿没怎么犹豫,就决定照常演出。他没有示弱的习惯,这一点上他对自己堪称苛刻,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
姜灼楚从来没有在表演过程中昏倒过,在接受治疗的那些年里他自己试过很多次。
今天的昏迷,姜灼楚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和这个“病”周旋已久,是如影随形、最为了解的敌人。只是他没想到会进医院,或许连续两场还是让他消耗太大。
彻底放弃演戏后,姜灼楚已经有几年没给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相对幸运的是,今天摄像机离姜灼楚并不算近,拍的是全景,不是特写。他也是因此有了那么一丢丢的侥幸心理。
可两段演完,他依旧是没走几步路就倒下了。
当时,观众席的孙既明正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跑过来要跟姜灼楚自拍——他们多年以前合作过,那会儿姜灼楚还是个孩子。他演一个罪案现场的幸存者,年轻的孙既明演警察。
倒下的瞬间,姜灼楚似乎看见孙既明大惊失色,扔开手机来接住他。后面发生的事,姜灼楚就两眼一闭,全无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