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法兄,你看,……你看,那一滴一滴的血,竟然如花朵一般的绽放……”凌珑还在恍惚中,微微张开的一条眼缝中闪耀着火一样的红光,一大滴眼泪从那条放着光的眼缝中流了出来,凌珑喃喃地说道:“楠法兄,我是不是……是不是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随着眼缝中带着火焰的泪水和凌珑的喃喃自语,只见凌珑的皮肤之上,裂开了一条条带着红光的痕迹,那一条条的痕迹之下,好似流动着火浆一般。黄三爷看着黄眉翁,“这就是你说的,炎桀之毒!”只见凌珑周身的热气和身上流出的火浆,让她身体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燃烧熔化,黄三爷想把凌珑拉到自己身边,刚伸过去的手,还没碰到凌珑,就已经被灼伤。黄眉翁一把拉住了黄三爷,两条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仿佛凌珑身体里的疼痛他也有着切身的感知一般,“是,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炎桀之毒’!这三千大千世界,从形成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两种极端的能量,而这种极端的能量行至极之时,就会凝集无法溶解的毒。这极阳之火,燃至阳之极致,虽然狂暴无比,却在至极之处孕化出难以燃溶的毒性,这股毒性在时空的运转中无限地被压缩凝聚,就变成一种截然不同的火,万物皆可瞬间灼为灰烬。而这极阴之火,虽然也被称之为火,却冷冽幽暗,而这阴寒之力攀升到了极点,同样在其内部潜藏着完全无法孕化开的毒,能将一切有生命的事物瞬间冻结,永世封锁生机,时间和空间都好似被阴寒至极之力给封存了。凌珑身体里,虽然只有微量的这种毒,但也足可以让她痛得生不如死……”黄眉翁说完这一段话,感觉掏空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力气。“连你都没有办法啦?还有谁能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啊!”黄三爷看凌珑的痛,心如刀割,嗓音在喉咙里哽得嘶哑。“这种混沌初始的两极能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这种毒,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见,这还是第一次……”看着凌珑的皮肤让火浆一点点的撕裂,黄眉翁的眼眶里也满是泪水。“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让这一切停止,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黄三爷简直不忍心看到凌珑承受这如此的痛苦,看着黄眉翁悲恸道。“如果每次发病,珑儿能靠自己的意志,忍过这两种至极能量灼烧撕裂的痛,能量的力度消减后,珑儿或许会慢慢地恢复过来,但她的意志一定要……一定要,能撑过这两股能量的撕扯。可能……可能……除此之外,我们都帮不了她。”黄眉翁说这话时,嘴都在颤抖。“如果,如果珑儿没能……?”黄三爷绝望的看着黄眉翁。黄眉翁也只是摇头叹气,并不说话。“苍茫啊,你怎么忍心让这样一个孩子,受这样的苦啊!”黄三爷用手捶着憋闷的胸膛,一声嘶吼。楠法知道,凌珑这是回忆起她为了救自己时,在煞炎火焰剑下的场景。凌珑一点点被火浆撕开的身体,在楠法的眼里撕开的不是凌珑的身体,而是自己的心。楠法看着凌珑好似一尊马上要在自己眼前破碎开来的雕像。楠法隐隐约约听到黄眉翁说得那句: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眼前看到的竟然是娘娘庙中,那尊如白玉般的妈妈法玉儿的雕像。忽然,一道刺眼的火焰从空中落下,雕像在火焰中,从顶部如泉涌般炸裂开来,好似一颗隐匿在黑暗中的星辰,所有光芒都如一把把利刃,刺破这宁静的苍茫。楠法仿佛听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轰然的巨响,像咆哮,像无力的嘶吼,像被禁锢的海啸,巨响的余波排山倒海的向自己涌来,让他的心狠命地向下一沉。雕像炸裂的碎片,似乎凝滞在他的视线里,轻轻地向四面八方蜿蜒散开,如冬日里轻盈的雪花,他想用手托住,那碎片落在手心里却又像雪花一样消融开……“此生,此生,他再也不能让他爱的人,离他而去了……”他的心里忽然间升起一股倔犟。他颤抖着身体,一把将眼前已经被炎浆灼烧得不像样子的凌珑抱在了怀里。“未来的日子里,都让我来保护你吧!”楠法咬紧牙关,忍着难以言喻的剧痛,贴在凌珑的耳边轻声说道。只见,凌珑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泪水,而并非之前的火焰。那滴泪水滑过凌珑几近变成火浆的面部,,!留下一条深深的火焰被熄灭的痕迹……屋子里的人,谁也没想到楠法会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抱住凌珑,这无疑会将他烧为灰烬……只见,凌珑那如岩浆一般灼烧的身体,楠法刚一接近,火浆就如一张密网,瞬息间密密地传遍楠法的全身,火浆顺着楠法每一个毛孔流进身体,好似一根根烧得通红的钢针,根根入肌化骨一般的融化着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碳化掉了。“楠法少爷!”眼前一切发生的太快,黄三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此刻,厅里吃饭的所有人也都亲眼看到了这让人无法接受的一幕,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深深地无力感,用手揩去自己眼睛里流下的眼泪。“楠法少爷……凌珑少爷……”屋子里除了散发着烧焦的味道,还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绝望情绪。所有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具身体的燃烧消融。火浆如蛛网将两个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一根根岩浆的丝线同时在身体里燃烧穿梭,穿透着两个人的身体,把两个人缝了一起。两具身体就这样倔犟在抱在一起,火焰将其燃烧至只剩下一个轮廓。楠法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凌珑在一缕青烟中显出了薄雾般的轮廓,他不知道,他是真的看到了凌珑,还是自己和凌珑都已经死了,在另一个空间重逢,低头再看自己的身体,也是那样薄雾一般。此刻,他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灼烧的疼痛,他看着自己眼前的凌珑,虽然只有一缕薄雾般的轮廓,脸上却没有之前的痛苦,宛如微风拂过湖面,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似一朵要绽放的花,如此地纯净安详……:()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