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麻姑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委婉:“孩子他师姑啊,你是知道的,浊儿这孩子,从小就办事毛躁,说话也没个把门的,过于莽撞了些。要说能让他在你身边,承蒙你调教一二,那自然是我和你师哥求之不得的好事。毕竟,谁不知道,你调教孩子那是一等一的厉害。”麻姑微微停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继续说道:“可你瞧瞧你这身体,本就不太好,浊儿那火爆性子,怕是你根本吃不消啊。就连我这个做亲娘的,平日里都经常被他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要发飙呢。”说到这儿,麻姑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要我说啊,他和你家垚儿比起来,还真就差得远了。垚儿多听话懂事啊,哪像浊儿这般让人操心。如果非要让我选,我倒是宁愿选垚儿在身边呢,毕竟你是垚儿的亲娘不是?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最了解,也最能因材施教。”麻姑的话语看似亲切温和,有理有据,却在最后,语气徒然变得冷淡起来,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那潜台词仿佛在说:“你既然有自己的亲儿子,又如此热衷于调教晚辈,何不多花些心思在自己孩子身上,何必打我儿子的主意。”乐嫦女皇何等冰雪聪明,麻姑那话里藏针又怎会听不出来。她不动声色,转而把目光投向任冷浊,脸上摆出一副惋惜的神情,说道:“其实在师姑的心里啊,一直是最看好你的,只可惜啊……”话说一半,停顿了一下,斜眼看了看麻姑,继续说道:“哎……,看来,师姑我也是有心无力啊……”任冷浊一心想着干一番大事,好让任水寒对自己刮目相看,证明自己远比哥哥任冷清优秀,证明父亲任水寒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人,自己才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儿子。此刻,一听乐嫦女皇话里有放弃自己的意思,顿时心急如焚,还没等乐嫦女皇把话说完,便急忙抢着说道:“师姑,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既然他们都不看好我,那我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们来干涉……”任水寒即便此时不能翻脸,也不能让任冷浊如此胡闹下去。他心里清楚,任冷浊根本没看透乐嫦女皇的心思,乐嫦女皇真正觊觎的是他家的幽灵界,而他儿子任冷浊,只不过是她乐嫦女皇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想到这儿,任水寒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强撑起身体,胳膊高高扬起,而后狠狠落下,一记带着内力的大耳瓜子,重重地扇在了任冷浊脸上。这一巴掌可比刚才那下狠多了,只见任冷浊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待他再次缓缓抬起头时,鼻孔和嘴角已然渗出了丝丝血渍。乐嫦女皇怎会不明白任水寒此举的用意,这哪是在打任冷浊,分明就是在向她示威,这一巴掌,就如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一般。她冷笑两声,向后退了几步,稳稳地坐回刚才佣人们抬过来的椅子里,不动任何声色,眼神却透着几分冷漠,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此时,云魔师也慢悠悠地走回茶桌旁,不紧不慢地坐进椅子里,语气不愠不火地说道:“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孩子嘛,终究是要长大的,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把他攥在手心里,终究是要,放……手……的。难不成你还真想管他一辈子?”云魔师这话,看似说的是任冷浊,实则话里有话,换个主语,分明就是在暗示任水寒,该对幽灵界“放手”了。尤其是说到“放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压低了语调,那模样,生怕任水寒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任水寒自然听出了云魔师的意思,却故意装作浑然不觉。他捂着胸口,装出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不住地在那里咳嗽,仿佛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麻姑深知任水寒的用意,赶忙扶住他,嘴里叫苦不迭:“水寒,你这身体,这些年是越发虚弱了,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何必跟他置这么大的气呢。这孩子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了解。”麻姑这话,表面上是在心疼任水寒,实际上却是说给云魔师和乐嫦女皇听的,意在提醒他们,任水寒身体不好,别再步步紧逼了。任水寒对于运用阴阳能量的御水之术造诣颇深,乐嫦女皇和云魔师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曾得到确切证实。加之任水寒向来行事谨慎,能避则避,能躲就躲,从不轻易参与纷争,总是以早年练功身体受损,调养不佳为由,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此刻,乐嫦女皇和云魔师就像局外人一般,冷冷地看着任水寒一家在这场无形的博弈中表演。同时,乐嫦女皇也从任水寒的举动中,看出了他对幽灵界的坚决态度,心里明白,这次若想从任水寒手中一举拿下幽灵界,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任冷浊强压着满心的恨意,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自己父亲任水寒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任冷清赶忙挡在父母和任冷浊之间,焦急地催促任冷浊赶快离开这里,别再惹父亲生气。任冷浊咬着牙,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任冷清,恶狠狠地说:“我走了,一切就轻而易举的,都是你任冷清的了,是吧。”“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你看看你都把父亲气成什么样了?”任冷清忍不住用教训的口吻训斥着任冷浊。“哼,我只要一张嘴,他听到是我的声音,就会气成这样。还用我说话吗!?”任冷浊满心不甘地说道。在他心里,今天没能跟在乐嫦女皇身边,全都是因为父母对他的不接纳、不认同。如果父母能像对待哥哥任冷清那般对待他,他又怎会落到如此卑微的境地……乐嫦女皇嘴角挂着一抹冷淡的笑意,如同看一场闹剧般,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