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移,继国家与春宫家之间的来往也变得频繁了起来。
几次正式的见面之后,两家终于将继国岩胜与绯月的订婚事宜商议妥当。
一切看上去都在朝着顺遂的方向前进。
然而,一件谁都没有料到的突发事件降临了。
那天夜里,继国岩胜的父亲与几名随行的部下外出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等到第二日清晨继国岩胜带着人去找,结果就看到他们在山里早已死去。
“听说死相极其惨烈……”
“是啊是啊,根本不像是人能的。”
“我感觉是鬼吃的。”
“我也觉得,你知道鬼吗?我爷爷以前就说过,晚上最好不要随便出门,会有鬼的。”
“天啊,太吓人了……”
低低的议论声从窗外陆陆续续地传来,婢女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屋内。
绯月坐在屋中,听到这些话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隐隐泛起一阵不安。
鬼。
这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去找继国缘一时,诗也是这样和她说的,她当时以为真的只是传闻。
绯月的视线慢慢移向屋内,继国岩胜正端正地跪坐在面前,脊背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神情平静。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继国岩胜一夜之间失去了父亲,在众人的推举与现实的逼迫下,成为了继国家的新一任家主。
还未来得及适应身份的转变,他便被繁重的事务层层包围,安排丧事,处理父亲留下的种种事务,每一件都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而原本正在筹备的订婚事宜,也只能暂时搁置。等一切稍稍告一段落后,继国岩胜这才抽出时间来见绯月。
那天他站在她面前,神色比以往更加疲惫,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他向她郑重地道歉,说订婚的事情恐怕要再往后拖一段时间。
可绯月却只是像从前,轻轻笑了。她走近他,语气温柔:“没关系的,岩胜。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体,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继国岩胜看着她的笑容,心口忽然一紧。
这些年,无论是年少时的迷惘,还是如今突如其来的重担,绯月似乎始终站在他的身边,一直默默支持着他。这个认知,让他的喉咙微微发涩,下一瞬他伸出手,将绯月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让绯月一愣,随后脸颊慢慢染上了热意。她有些无措地靠在他的怀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们已经不再是可以随意牵手、毫无顾忌拥抱的年纪了。随着年岁渐长,这样的亲密的举动反而变得有些少见。
绯月之前忍不住在想继国岩胜是不是对她并没有那种感情,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玩伴而已。
可现在这个念头很快便被打消了,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抱着她的继国岩胜呼吸微乱,身体僵硬得不像话。
甚至,他的脸,比她还要红。
继国岩胜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他松开手,退开半步,视线没敢再落到绯月身上,只是微微偏着头,耳尖悄然泛起了一层不太明显的红色。
绯月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窘迫,她对他的反应反而生出了几分好奇,歪了歪脑袋,试图从侧面看清他的表情。
继国岩胜下意识地往左侧挪一步,她也跟着往左挪。他又往右侧避开,她便再次往右侧挪过去。
直到继国岩胜与她对视上为止。
继国岩胜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躲开了,只是抬起手落在了她的发顶。
绯月几乎是立刻放松了下来,她很享受这个动作,在继国岩胜的手打算收回去时,她还下意识地往他的手心蹭了蹭,示意他别停。
这个动作倒是让继国岩胜愣了一下,随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重新将手放回她的头顶上,动作比刚才更温柔了些,指尖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揉着,还认真地问了一句:“这个力度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