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巨兽张开那道横贯躯体的熔岩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那不是空气的震动,而是能量、岩浆与岩石摩擦产生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沉闷巨响!伴随着咆哮,一股混合着硫磺毒气、炽热岩浆微粒与纯粹毁灭意志的灼热气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狠狠拍击在清风勉力维持的银色护体光盾上!
“嗡——!”
光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涟漪剧烈荡漾,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高温炙烤玻璃般的龟裂痕迹。仅仅是一声咆哮的余波,就几乎要击穿他最后的防御。
“这玩意儿……根本就是这片熔岩地狱自然孕育的怪物,还是‘眼’用邪法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清风握紧长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尚未滴落,便被周遭的恐怖高温瞬间蒸发。这东西散发出的压迫感,沉重、原始、蛮横,与知识殿堂中“眼”那冰冷算计的意志投影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足以碾碎一切的物理力量与元素暴怒的集合体。他毫不怀疑,以自己目前重伤未愈、魔力枯竭的状态,只要被它那岩石与熔岩构成的躯体擦中一下,或者被它口中喷出的任何东西直接命中,自己瞬间就会被碾压成齑粉,或是被上万度的高温彻底汽化,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不能力敌,必须试探弱点,寻找生机!
他强提一口气,挥动手中光芒黯淡的长刀,朝着巨兽那根离自己最近、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岩石前肢,凌空斩出一道凝练的银色刀气。刀气破开灼热扭曲的空气,发出尖啸,精准地命中目标。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闷响!银色刀气在巨兽粗糙的岩石表皮上爆开,光芒四溅,却仅仅崩飞了脸盆大小、几块边缘熔融的碎石,在巨兽那直径超过数米的岩腿上,留下了一道不足半尺深、对于其体型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浅痕。崩落的碎石掉进下方的岩浆河,连个浪花都没溅起。
“防御力……竟然也这么变态?!”清风的眉头紧紧锁死,心沉了下去。刚才那一击虽然并非全力,但也足以开碑裂石,居然只造成这点伤害?这怪物的躯体坚硬程度,远超那些机械守卫的合金装甲!而且看其材质,似乎能一定程度吸收、分散能量攻击。
熔岩巨兽似乎被这“挠痒痒”般的攻击彻底激怒。它那位于躯体中央、流淌着炽亮岩浆的恐怖巨口猛然扩张,内部的熔岩如同沸腾的血液般疯狂旋转、压缩!下一瞬,一颗直径超过五米、核心炽白、边缘暗红、内部包裹着粘稠岩浆与不稳定爆破能量的巨型熔岩火球,如同小型的太阳,带着焚尽万物的毁灭气息,朝着清风所在的洞口边缘位置,轰然喷射而来!速度之快,几乎在喷出的刹那就跨越了短短百余米的距离,占据了清风全部的视野!
致命的警兆在灵魂中炸响!清风瞳孔紧缩成针尖,想也不想,甚至来不及思考,纯粹依靠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战斗本能,脚下魔力疯狂爆发,向着侧后方全力扑出!
“轰隆——!!!”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巨型熔岩火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清风刚才立足的洞口边缘岩壁上!刹那间,刺目的白光与赤红的烈焰吞噬了一切!恐怖的爆炸冲击波混合着数以吨计的被瞬间熔化、汽化的岩石与金属,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坚固无比的熔炉入口岩壁,被硬生生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边缘流淌着赤红浆液的巨大凹坑,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上方不断有碎裂的钟乳石和岩块如雨点般砸落!
清风虽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的核心,但仍被最外层的冲击波狠狠扫中!本就黯淡的银色光盾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破碎!他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滚烫的岩石地面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后背、左肩、右腿刚刚被药剂勉强稳住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瞬间被高温烤干,形成焦黑的硬痂。全身骨骼都像散了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只剩尖锐的嗡鸣。
“不能……不能在这里跟它耗下去……”清风趴在地上,剧痛几乎要淹没意识,但他强大的求生欲和使命感激发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死死支撑着他不陷入昏迷。这个相对狭窄的洞口平台,面对这种拥有超大范围攻击的怪物,简直是绝地。继续停留,下一发火球,或者随便一次拍击,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必须离开这个绝地,必须寻找转机,必须……过河!
他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被汗水、血水和烟尘模糊的视线,艰难地扫向岩浆河的上游和下游。远处,在昏红的光线下,依稀还能看到几座类似的、横跨在毁灭之河上的黝黑“石桥”。
那些桥……是真的生路,还是另一个相同的死亡陷阱?他不知道,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停在原地是等死,冲向未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必须动起来,在移动中寻找机会,或者……创造机会。
“咳……咳咳……”他咳出几口血沫,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千疮百孔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魔力,被他毫不吝惜地全部灌注到双腿。
跑!
他不再看那头正在凝聚第二发火球的熔岩巨兽,转身,沿着岩浆河岸边那崎岖不平、灼热滚烫的岩石滩涂,朝着距离最近的下游另一座“石桥”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速度竟在求生本能下越来越快。
熔岩巨兽似乎没料到这个渺小的、本该被一击毙命的“虫子”居然还能动弹,甚至试图逃跑。它那由岩浆构成、缓缓流动的“视线”似乎凝固了一下,然后,更加狂暴的愤怒涌了上来。
“吼——!!!”
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它迈开了那如同山岳基座般的岩石巨足!不是行走,而是在岩浆河中跋涉!每一步踏下,都在粘稠的岩浆河中掀起滔天巨浪,灼热的浆液冲天而起,又化作火雨落下。它的速度看似缓慢,但每一步的跨度都超过数十米,沿着河道,轰隆隆地追了上来!整个河床都在它的脚步下震颤。
“它的目标锁定我了……只要我移动,它就会跟着……”清风一边拼尽全力在灼热崎岖的河岸上奔跑,一边在剧痛和高温的煎熬中,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它不可能永远守在最初那座桥的位置……如果我把它引开足够远,再折返,用最快速度从第一座桥冲过去?”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行……太慢,变数太多。我的状态撑不了那么久。而且,谁知道它离开后,那座桥会不会恢复原状,或者有别的陷阱?‘眼’绝不会给我这种明显的漏洞和时间……”
思考间,他已经冲到了第二座“石桥”的附近。他停下脚步,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灼痛。他死死盯着那座静静横亘、与第一座几乎一模一样的黝黑石桥,眼神锐利如刀。
是真的桥?还是又一个致命的伪装者?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石头”去试探了。身后,熔岩巨兽那庞大的阴影和灼热的气息已经逼近,河岸边的岩石在它脚步的震动下簌簌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