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吗?”纪凌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拉回宋澜的意识,“在听?”
“噢噢噢,在的。”宋澜回。
纪凌风打来语音通话,宋澜把手机放在耳边接通,清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在他的耳畔响起:“你等会儿有什么事?”
“林家老宅是镇鬼坛,但是吧,我找不到一丝鬼气。还有就是,我一进大门,就有种东西在吸引我,我顺着那东西走过去,发现它被锁在一个铁皮门里,我就想着半夜再去看看。”
“注意安全。要是要什么事了就去找刘炎。”
“刘炎?谁?”
“我同事,就那个红毛。他应该到林家了。”
宋澜想起那个娃娃脸,感觉他有点别扭,说不上来的奇怪:“那个红毛是你同事?啧,感觉他有点奇怪。”
“嗯?”低沉的鼻音莫名的勾人,听的宋澜全身酥麻。
“我今天见到他了,还和他说上几句话了。就是吧,他的脾气应该是差的,还是对年龄敏感的。我拿这事开玩笑了,他生气了,但没怎么发火,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宋澜说着说着停了。他恍然大悟,哦对,纪凌风和红毛共事,红毛看自己眼神就像是再看一位故人!怪不得。
纪凌风在另一边沉默着,没说话。
电话里传来他平静的呼吸,尾羽般拨撩心跳。他知道这些事吗?他怎么看我的?大脑冒出一个个问题,宋澜很想问他,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撕开薄薄的纱布,疼痛让宋澜害怕,忍不住退缩。
纪凌风不急,指尖轻抚着纯黑色的鬼气。他静静地等待宋澜开口,他知道宋澜有一堆问题,却不敢问。睫毛半遮住纪凌风冰冷的双眼,漆黑的眼眸如深渊漩涡引诱猎物掉入。
最终,宋澜缓缓道:“时间不早了,我等会儿还要去探老宅秘密。先挂了吧。”
“好。”
话落,俩人都没挂断通话。天边的星辰一闪一闪变幻,钟摆的指针一秒一秒走过。俩人的呼吸钻出听筒暧昧交织。许久,宋澜低声道:“真挂了,不聊了。”
“嗯,好。”纪凌风说着,还是没先挂断通话。
宋澜修长的手指印在红色圆键上,轻触。语音挂断,显示通话时长一小时零九分钟三十四秒。
宋澜深吸一口气,平静复杂的心情。收拾一下自己,他轻轻推开门,走出房间。
暮色下的林家老宅像一头沉睡的野兽,沉闷地吐出浑浊的气体。夜间是鬼躁动的娱乐场。就算有东西镇压,也不至于一点鬼气都没有吧,但老宅还真没有一丝鬼气。奇奇怪怪。
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在勾引宋澜,只是宋澜周身有蓝色星子,阻隔了那玩意。宋澜再一次跟着那东西走。
出了主楼,宋澜才发现这里安静地诡异。
在主楼是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到了外面,广袤的暮色下只有宋澜一个人影,偌大的世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又来了,那种被黑暗支配的恐惧又来了。
“过来啊,孩子,妈妈在这儿呢。”
“不是想找妈妈吗?我带你来了啊,怎么不过来呢。”
是谁?分裂的身形闪现着,一会儿出现张开血口的女人,一会儿出现绅士般的男人。看不清,还是看不清人脸。宋澜压下恐惧的情绪,抬脚走去。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纯黑色的鬼气在宋澜周围散开,尽可能地包围住他,给他安全感。
宋澜回神,拐入阴僻小路。树叶在晚风中起舞,沙沙作响。林家老宅像迷宫一样,七零八绕的。一会儿小路,一会儿大道。脚踩枯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极为刺耳,踩上的触感也很奇怪。宋澜以为李厉剑在夜间还会派人巡查,没想到他这一路走来极为顺畅。李厉剑就这么放心吗?更何况这次来的大师是刘炎。铁皮门里锁着什么呢?
走了有一会儿,宋澜看见了小路尽头的铁皮门。上锈的铁皮门锁着,像潘多拉魔盒诱人打开。宋澜上前打量。借着清冷的月色,能看见老旧的锁有着一层锈,那是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宋澜轻轻一摸,掉了薄薄的锈。看样子这锁有些年头没动过了。宋澜嫌弃地看着手上的锈,想着怎么打开它。
宋澜用力把锁往下拽,刺耳的碰撞声惊得路旁树叶零落。没用,打不开。不会白来一趟吧,宋澜想着。
纯黑色的鬼气似乎知道主人的想法,顺着宋澜的白皙的指尖,缠上上锈的铁锁。几秒后,“啪嗒”——铁锁被腐蚀的只剩下一块黑铅,掉在地上。
宋澜眉心一跳,呦,还能这么玩。宋澜推门进去。盒子打开,恶魔被放出来了。铁门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只有漫无边际地黑暗。几盏孤零零泛着光晕的灯光被夜色吞噬。在外面虽黑,起码有白炽的路灯。在这里,路灯有跟没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