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克用还兵晋阳,正值朱全忠进攻兖郓,兖郓为天平军属境,节度使朱瑄兄弟,曾助朱全忠攻破秦宗权,朱全忠与他约为弟昆,倚若唇齿。
及朱全忠兼有徐州,遂欲并吞兖郓,只苦无词可借,未便出师,蓦然想了一个计划,架诬朱瑄,但说他诏诱宣武军士,移书诮让。
朱瑄怎肯受诬,自然复书抗辩。
朱全忠即派遣部将朱珍和葛从周袭据曹州,并夺下濮州。嗣是连年战争,互有胜负。
乾宁二年,朱全忠大举攻兖州,朱瑄遣将贺瓌、柳存、薛怀宝,率兵万余人,往袭曹州,不意为朱全忠所闻,夤夜往追,至巨野南,生擒贺瓌存及薛怀宝,并获兖军三千余名,乃再至兖州城下,望见朱瑾巡城,便将俘虏推示,指语朱瑾道:“卿兄已败,何不早降?”
朱瑾因兄朱瑄留守郓州,未闻失陷消息,料知朱全忠诳言,遂将计就计,伪称愿降,出送符节。
朱全忠大喜,即使朱琼往迎。
朱瑾被甲出城,立马桥上,令骁将董怀进埋伏桥下,待朱琼一到,即呼怀进何在?当由董怀进突出,擒拿住朱琼入城,不到片刻,即将朱琼首级掷出城外。
朱全忠易喜为怒,也将柳存、薛怀宝杀毙,只因贺瓌素有勇名,留为己用,自己引兵还镇,但命葛从周屯兵兖州。
朱瑄闻兖州围急,屡遣使至河东,求他出援。
李克用发兵数千,令史俨、李承嗣为将,假道魏州,前往援助兖郓。继又遣李存信率兵万骑,作为后应,再向魏州假道。(假道,借道,借路)
魏博节使罗弘信,初意颇愿和李克用,放过史俨等军,及李存信将至,适接到朱全忠书,谓李克用志吞河朔,休中他假途灭虢的诡计。
罗弘信信为真言,朱三反复狙诈,难道罗弘信尚未闻知吗?遂发兵三万,夜袭李存信。
李存信未曾防备,哪里敌得住许多魏军,立即大溃,资粮兵械,委弃殆尽。
李克用见李存信逃归,始知罗弘信依附朱全忠,便兴兵前往攻打魏博。
朱全忠正遣大将庞师古,会同葛从周军,径攻郓州,一闻李克用攻魏,亟调从周赴洹水,为魏博声援。
李克用引兵击葛从周,葛从周令军士多掘深坎,引河东将士追击,屡踬坎中,俘去甚众。
李克用性起,也策马驰救,哪知一脚落空,也入坎窞,险些儿为汴军所擒。
幸李克用眼明手快,拈弓射毙一汴将,始得脱险奔还。
河东兵退去,葛从周复还击兖郓,连破朱瑄兄弟。
兖郓属境,统为汴军所据。
李克用再发兵赴往援助,辄为魏人所拒,不得前进。
朱全忠遂命庞师古、葛从周两将,并力攻打郓城,朱瑄兵少食尽,不复出战,但凿濠引水,聊以自固。
庞师古等夜筑浮桥,冒险渡濠,直扑城下。
朱瑄料不可守,弃城奔中都。
葛从周麾兵追蹑,朱瑄为流民所执拿住,献给葛从周军。
朱全忠得入郓城,命庞师古为天平留后,至从周解到朱瑄,复令从周速袭兖州。
朱瑾方虑乏食,留部将唐怀贞守城,自与河东将史俨、李承嗣,出掠徐境,接济军需。
唐怀贞孤立失援,突闻汴军奄至,不觉大惊,只好打开城门迎降。
葛从周进入兖州,逮捕得朱瑾妻孥,送往郓城。
朱瑾妻子饶有姿色,为朱全忠所见,即命侍寝,妇人家畏威怕死,没奈何含垢忍耻,供他淫污。这也是保全性命的无奈之举。
朱全忠欢宿数宵,始引兵返回汴城,到了封邱,正值爱妻张氏,率众士兵来迎。
这位张夫人籍隶砀山,甚有智略,素为朱全忠所敬惮,无论军府大事,必经帷闼参谋,此次朱全忠还见妻面,不禁带着三分惭色。
张夫人已经瞧透机关,用言盘诘,知朱全忠已纳朱瑾妻子,便笑语道:“妾虽妇人,不怀妒意,何妨请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