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挽琴還是慢吞吞:「玩的,就是不一起吃飯了。表兄自己都沒說什麼。」
「我怎麼聽說他……」
商挽琴嚴肅道:「小姨,我在寫作業呢,最近我很用功,你不要打擾我。」
「啊?哦哦,哦!」就像每一個傳統家長一樣,一聽孩子在用功,商玉蓮就肅然起敬、滿懷安慰,也不多問了,躡手躡腳地退出去,還不忘慈愛地囑咐一句,「要堅持啊。」
商挽琴認真點頭,十足好學生的模樣。商玉蓮滿心歡喜,完全忘記了自己上門的目的。當然,她潛意識也是覺得,只不過不一起吃飯而已,多大個事呢。
有一天,商挽琴在琢玉樓待得晚了點,超過了晚飯的時間。
那天辜樓主教了一個比較難的銀級法術,能夠在周身形成一個防護罩,抵禦住惡鬼的攻擊。一起學的還有幾個孩子,他們是新來的弟子,一個個都有張吃了很多苦後決心乖乖努力的臉。
辜樓主教得用心,不覺天空就變成了一種暗藍色。白晝餘溫殘存,夜幕已然降臨。
「哎呀,過了吃飯的時間。」辜樓主恍然,歉意道,「我請你們吃。」
他們去了辜樓主住的地方。這些樓主在玉壺春里都有自己的小院,各自按喜好布置。辜清如的院子種滿了花花草草,還架了葡萄藤、打了鞦韆,有玩茶的桌子,旁邊還放了幾對文玩核桃。
孩子們都不大,最大的一個也就十五歲,最小的九歲。他們踴躍想要在廚房幫忙,但都被辜清如趕了出去。
只有商挽琴留下。
辜清如一邊燒水,一邊笑:「哎呀,讓門主的表妹給我打下手,我會不會遭報應?」
商挽琴打蛋液,笑道:「要是會介意這個,表兄就不是表兄了。就算讓他親自來幫忙,他也不會說什麼的。」
「嗯,門主確實是那樣的人,是個好孩子,和老門主一樣和善……但比老門主有架子。」辜清如有些出神,然後看著商挽琴,目光溫和,「音音和門主感情很好吧?」
「表兄妹嘛。」商挽琴有點含糊地回答,又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原來辜樓主覺得,表兄是個很有架子的人嗎?」
「很有架子。」辜清如開始切菜,一刀下去清脆一響,菜葉斷得利落,「當年,老門主總是和大家打成一片,還喜歡管別人家的閒事,逢年過節會一起吃飯,出門回來還會給大家帶禮物。」
「比起『門主』,老門主更像所有人的長輩。」
商挽琴試著想像,如果喬逢雪也那樣做會是什麼樣。但她想不出來。他像一張靜謐清冷的圖畫,或一段縹緲瑩潤的月光,可以欣賞、可以供奉,唯獨難以想像他親親熱熱和大家把酒言歡的模樣。
恰好,辜樓主也說了:「而喬門主,他雖然也會關心別人、會記得送東西,公事也處理得很好,但他放不下架子。」
商挽琴不由道:「『沒架子』,到底是什麼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