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個,應該、應該不是吧……?」
商挽琴有點心虛。別說,還真有可能,她從小在蘭因會學的就是這個,對上級要無比恭順,其餘時候,想要的就揮拳頭、揮刀去搶。可她當時如果已經是個熊孩子人設了,那肯定已經喜歡喬逢雪了啊,怎麼會為了一簍橘子攥緊拳頭?
她思來想去,堅定道:「肯定是表兄記錯了,或者記混了!」
「記混了麼……」他忽然有些出神,笑容淡下來,眼神變得遙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剛才那輕盈飽滿的笑意,如花朵一瞬凋零,像短暫的曇花。他重新回到那個「溫柔微笑」的完美殼子裡,對她說:「不早了,去歇息吧。」
通常,商挽琴都會順著他,告辭回房。但今天她剛準備這麼做,腦海里就浮現出辜樓主的話,她說:門主缺乏「跨越界限」的能力。
她大步走上去,迎著他驚訝的目光,雙手按住桌面。
「明年春天我還要吃橘子,一整簍!」她語氣深沉,舉起右手,手緊握成拳,「表兄,你要記好了!」
他呆呆片刻,嗤一下笑出聲,笑得都咳了幾聲:「怎麼了,這是威脅?」
「隨你怎麼想。」她繼續深沉,「總之我話擱這兒了,你看著辦吧!」
他笑了一會兒,神態重新溫和下來。那個完美的殼子依舊存在於他的眼角眉梢,存在於他規整的衣衫、整齊的頭髮、挑不出錯的微笑角度里,但它又像軟化下來,透出了一點真實的情緒。
「我會記得的。」
他說。
……
一直到躺在床上、閉上雙眼,商挽琴才想起來:忘記說厲青鋒的事了。
明天一定要記得。她這樣想著,放任自己沉入夢鄉——假如今夜有夢的話。
而喬逢雪要休息得更晚一些。
他詢問陰影中的人:「塞外那兩個人,確定身份了嗎?」
「是,門主,雖然那兩人形貌相似,但並非真正的凌言冰和厲青鋒。」
喬逢雪並不感到意外,只皺起眉毛。一件新的事情,他想。
「找找他們。」他思考著,又補充一句,「尤其在金陵城附近。」
「謹遵門主之命!」屬下應了一句,又請示,「門主,溫香姑娘那邊,是否需要格外……」
「哦,她?」
喬逢雪忽而微微一笑,眼眸半斂,沒了商挽琴喜歡的那種請寒明亮,反而顯出幾分陰鬱冷漠,還如黑暗中的霧氣氤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