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一張陌生的面龐出現在人群中。那是一名俊秀青年,頭髮是漂亮的深棕色,眉目間有種滄桑落拓的氣質,眼神格外深邃。他腰間佩刀,手臂上架著一隻隼。
他走向程鏡花,一雙眼睛好像看著她,又好像看著遠處;分明微笑,又像憂鬱。
「我初來乍到,聽說金陵有賽鳥之風,最近風頭最勁的居然是一隻銀色小鳥,就很想見識一下。」他聲音低沉沙啞,「我叫越春秋。」
程鏡花的臉,突然紅了。
商挽琴最近在關注溫香。
但除了和江雪寒越走越近之外,溫香並沒做什麼。她甚至不經常在門中。
有幾次,她看見溫香和江雪寒待在一起。溫香常常說著說著就低頭捂臉,雙肩輕聳;江雪寒會輕拍溫香的肩,安慰她。
再之後,就聽說江雪寒會去溫家登門拜訪。
門中漸漸有了新的傳言,說溫香和江雪寒互有情意。一些人為門主不忿,覺得門主被拋棄了,一些人覺得溫香做得好,誰讓門主遲遲不回應、還和表妹走太近,也有一些人覺得是江雪寒趁虛而入,誰不喜歡溫香姑娘呢?
她委婉地問過商玉蓮:「小姨,你常去溫香家裡,她家裡什麼樣?」
商玉蓮立即說出一堆事兒,順便辱罵溫家兄長一百遍,對溫家母親恨鐵不成鋼五十遍,但聽上去一切正常。
商挽琴甚至自己去偷偷潛入了一回,偵查了一番溫家的狀況。她注意到,溫家竟然一名僕婢也沒有了。以前那些跟著溫香的婢女呢?
她沒瞞著喬逢雪,回去就跟他直說,說自己幹了什麼,也說了自己的疑惑。
喬逢雪毫不意外,只說知道了,又告訴她,那些婢女都被賣了。
「都被賣了?」商挽琴很意外,「我以為溫香很喜歡她那些婢女。」
那些婢女也很喜歡溫香。以前她常找溫香麻煩的時候,那些小姑娘明明弱得很,也敢來她面前陰陽怪氣、為主人出頭,她那會兒隨心所欲得很,要麼懟回去,要麼乾脆伸腿把人家絆一跤,那群小姑娘挨著被她氣哭了好多次,這也是溫香討厭她的原因之一。
「她兄長偷偷乾的,為了還賭債。」喬逢雪簡單地說。
「嘖,賭棍果然都該被天收。那還救他幹什麼?一命嗚呼了正好,免得拖累。」商挽琴立即皺眉。
喬逢雪一笑:「表妹,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敢愛敢恨。對溫家來說,不成器的兒子也是兒子,是一家之主,沒了他,溫家的財產守不住。」
「守不住?溫家族裡會來搶奪?」這種宗族強奪寡母錢財的事,商挽琴也見過不少,一點就通,「可溫香是玉壺春的人,真要有人那麼干,我們的人會幹看著?溫香的崇拜者們,一定一擁而上,就把那群人揍趴下嘍。」
喬逢雪卻搖頭:「溫香自己不這麼認為。溫家族裡有人在洛京做高官,他們這樣的家庭,到底是敬畏官帽甚於武力。對我而言……如果洛京有人來交涉,讓我不要插手溫家族裡的事,我恐怕也會斟酌一下。」
商挽琴立即說:「我才不信表兄會不管呢!就算不是溫香,就算只是門中最末的弟子,如果遇見這種不公平的事,表兄肯定也會擋在前頭,管他什麼牛鬼蛇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