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
金陵,某處宅子。
溫香手裡捏著一張絹帕。素色的絹帕光滑柔軟,輕薄得過分,連她這樣的女兒家也可以用力撕開。她就坐在椅子上,一點點撕著帕子,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前方地磚。
在她的不斷暗示下,江雪寒明明都上鉤了。這次他被喬逢雪留下,心裡應該更加不滿才對,為什麼他反而振作起來,笑說什麼「這都是門主給的歷練,是看重的表現」?
刺啦、刺啦、刺啦……
帕子被不斷地撕扯。
忽然,一道人影出現在前方。陽光從他背後射來,照得他的影子長長拖在青磚上,好像一條鬼影,驚得溫香倏然站起來。
「大……大人!」她竟然結巴了一下,惶恐行禮。
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仿佛遮蔽了所有天光。他臉上戴著一張奇異的面具,看不清容貌。
「江雪寒的事,進度如何?」
溫香努力鎮定心神,用儘量平穩的聲音回答:「大致順利……」
「真的,大致順利?」對方笑了一聲。
溫香打了個寒顫,低下頭。她從前以為喬逢雪已經足夠有威嚴,現在才明白,當有力量的人不掩飾自己的力量時,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她感到害怕,同時又感到興奮,這種壓迫感讓她產生了另一種安全感,那是對於自己選擇的確信。
「江雪寒的態度有些反覆。」猶豫一下,她還是說了實話,語氣中透出輕微焦慮,「我能看出他有所心動,但他遲遲不能下定決心,我還需要更多時間……」
「更多時間?不是說他很迷戀你,怎麼,這『迷戀』也僅此而已嗎?」對方輕笑,「還是說,他迷戀的對象其實另有其人?」
這玩味的語氣令溫香面紅耳赤。她並不喜歡江雪寒,但此時她感到自己的魅力——自己僅有的也是最引以為傲的優勢——被質疑了。
「我……」溫香咬咬牙,「江雪寒追隨喬逢雪多年,當狗當成了習慣,短時間內要他背叛,實在……但,如果大人肯助我一臂之力,我就有把握將他變成我們的傀儡!」
「哦——」
對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想要什麼?」
溫香跪下:「請大人賜我更多力量。」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考慮。「你確定?你的身體還不錯,但並不是最優秀的,如果接受更多的鬼氣……」
溫香伏地:「我可以,請大人相信!」
對方忽然發出一串笑聲。
「啊,我一直很喜歡這樣的場景。」
他走到她面前。視野中,那漆黑的長袍如詛咒一般飄動。冰涼的手落下,按在她的頭頂。
「唔……!」
溫香的身體不斷顫抖,冷汗頃刻低落。她意識模糊,五感褪去,唯有一種念頭執拗地支撐著她:這是為了權力,權力,權力……!
「我很喜歡這樣的場景。」面具人的語氣甜蜜如情人低語,「貪婪、嫉妒、自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