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她甚至都懷疑這個喬逢雪是不是被人掉包了,其實他是蘭因會的人偽裝的,來試探她。
……爹的,蘭因會真是一個能輕易讓人發瘋的東西。
商挽琴瞟了一眼李憑風,又瞟了一眼窗外。左手小臂還在隱隱作痛,那兩行文字的警告印入心底。她必須更加小心,否則不光會害了自己。
她抬起手,抓住喬逢雪的衣袖。
「表兄……」她聲音變得很輕,帶著迷茫之意,「你覺得,我是被人害了,才這樣疼嗎?那你能不能……」
她拉過他的手,將額頭抵上他的手臂。
「讓我靠一下,我就靠一下。」她低聲說,「一下下就好。」
夕色落在她身上,照得透明的紗衣宛如不存。她埋著頭,長發往兩邊垂落,一截脖頸泛著暖瓷般的光,一直延伸到兩片薄薄的蝴蝶骨。她向來是明麗活潑的,此時卻像一隻瑟瑟不安的小動物。
喬逢雪突然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李憑風看他們一眼,走出門外。
李恆守在門口,站得筆直。
「阿恆啊,」李憑風一臉鬱郁,「你家公子我,到底哪裡不如喬兄呢?難道,我也該拎著劍去刺幾個人?」
「公子樣樣都是最好的。」
李恆恭敬地回答。
李憑風看他一眼,笑笑,輕飄飄地說:「淨說謊話。」
少年的脊背,不著痕跡地顫了顫,像偽裝的枯葉蝶不小心抖動翅膀。
沙丘起伏。
風一吹,細密的沙子就迎面撲來,吹得人滿頭滿臉。要不是出發前就戴上了有兜帽的斗篷,一行人大約已經成了沙人。
哪怕是這樣,商挽琴也感到頭髮縫裡全是沙。如果張嘴說話,那更是會吃一嘴的沙子。
嚮導卻很自豪,大聲地誇耀說:「我們天河沙漠的沙子,是最細膩、最潔白的!用它來燒制器皿,十分漂亮!」
嚮導是個二十歲的姑娘,肌膚被風沙磨得堅韌,有潔白的牙齒和爽朗的笑容,帶著異域風情的五官美麗奪目。她名叫流雲,是大綠洲部落頭人的女兒,也是李憑風早早聯繫好的嚮導。
天河沙漠裡有很多綠洲,流雲來自最大的一個。他們的部落也叫琉璃部落,因為他們占據了天河沙漠中最大的琉璃礦。
琉璃礦是天河沙漠的特產,可以用來煉製上等的辟邪金器,在四處都很暢銷。也因此,琉璃部落非常富裕。
流雲一邊說話,眼睛一邊不停地看向李憑風,睫毛長長的大眼睛裡,情意和喜悅都如流淌的金色陽光。
商挽琴騎著駱駝,和喬逢雪並肩而行。
「表兄,」她壓低聲音,「你看出來了嗎?流雲喜歡李公子。」
喬逢雪看她一眼:「關注這些做什麼?」
「好玩。」她笑眯眯,「你說,李公子喜不喜歡她?」
「……不知道。」他看上去有點無奈。
商挽琴抬眼看他:「那你說,到現在了,我喜歡的人會不會有一點也喜歡我?」
他呼吸陡然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