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流雲疑惑地偏著頭,像小鹿發現新鮮事物,眨著機警的大眼睛一陣思考,「那……好吧。可我覺得喬門主對沙漠不陌生啊……唉,你們中原人,可真是難懂!」
她看了李憑風一眼,忽然起了遷怒,跺跺腳,跑一邊去了。
商挽琴摸著項鍊。水晶琉璃的項鍊,無論在什麼環境都是溫涼的,細膩地貼在皮膚上,有時她幾乎忘記它的存在。
她又去看喬逢雪。這一回,他偏過臉來了。一開始,商挽琴覺得異族的服飾沒有廣袖長袍合適他,但現在他凝望過來,側編的長髮垂落臉旁,又有幾縷編不住的碎發隨風拂動,她才忽然發現,他雖然總給人以清冷柔和的印象,但眼睛是濃郁的:線條濃,顏色也濃。別人的眼睛是眼睛,他的眼睛像映著寒星的清泉化作。
這樣一雙眼睛,一旦看誰看得認真,就也看得很深。
她感到心中有什麼東西漲了起來,像一隻被吹足了氣的紙袋。
也許是惡作劇之心作祟,她沒有多想,指著項鍊,用口型對他說:
——我也送你一串!
他的眼睛略微睜大,一種明明白白的錯愕出現了。緊接著,他扭開臉,只留小半張側臉;依然是沉靜的,只耳朵有些紅。
商挽琴愣了愣。她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現在那玩笑之心淡了,一種別的滋味浮上來。她說不好那是什麼滋味,最後只能輕輕一笑。
過了會兒,人群散開,那幾人走了過來。遠山頭人還跟著,叮囑道:「記住了,只能白日探查,這是千百年來敬奉神樹的規矩。」
言畢,也不離開,就站在原地盯著他們。一旁有巫師打扮的人,拿著跟栓了很多彩色布條的手杖,不停舞蹈著什麼,最後手杖往樹根處一指,那裡就出現了一條向下的道路。
背後的部落成員呼啦啦跪了一片,都朝登雲樹磕頭,念念著屬於他們自己的語言。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商挽琴問,「下去看看?」
「問題出在根部,當然要下去看看。聽說下面空間極大,商姑娘可會害怕?」李憑風身上還留著那種意氣風發,他好像是可以從人群中汲取力量的類型。
商挽琴看他一眼,往喬逢雪身側站近,還伸手抓住他手臂,理直氣壯道:「我不怕。就算我怕,想到有表兄護著,我就不怕了!」
李憑風一愣,目光打個轉,神情有點似笑非笑起來。
他想說什麼,但李恆突然抱拳道:「我也會保護公子!」有意無意地打斷了他。
李憑風看了自家護衛一眼,微微一笑,說一句「我自然相信阿恆」。聲音有點懶懶的,那種意氣風發也散去了,憂鬱重新歸來。
商挽琴暗忖:到底是不是他?不大看得出來。
正想著,她覺得手上一空。原來喬逢雪抽出手臂。
「走吧。」他說,盯著樹根,眉尖略蹙,顯出嚴肅的神氣,「確實有惡鬼的氣息,表妹,跟緊我。」
商挽琴的目光掠過四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