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鬼人們面面相覷。
「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撞鬼了嘛。」商挽琴嘆了口氣,「列為兄台們,姐妹們,讓我們恭喜自己,此時此刻,我們已經身處鬼域之中嘍。」
兩句話讓其他人愣住了。
杜珈站了出來,啞聲道:「我來說明情況。是這樣的……」
商挽琴無意再多費口舌,閉上嘴,顧自提燈走開。
她靠近那條新出現的通道,仔細觀察情況,又踢了一粒石子進去,聽著回音。
「表妹,別離人群太遠。」
喬逢雪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也沒走幾步。表兄,你好像操碎心的老頭兒啊。」商挽琴笑道。
「……老頭兒?」
她沒回頭,只握緊了風燈的柄。她凝視著前方的黑暗,眼中瞳孔一張一縮,勾勒出只有她才能看見的情形。
「我有種感覺。」她慢慢地、輕聲地說,「表兄,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他沒說話。沉默是幽涼的風,從身前吹來,也從身後吹來。
「那個神話,還有……我認識的表兄,不是會漠視別人被倀鬼欺騙,卻一言不發的人。」
他的聲音終於響起:「我以為你不希望我多管閒事。」
「我的確希望。但,怎麼說呢,我以為表兄是那種在行善上面一意孤行,我使勁拽都拽不回來的人。所以我有點意外。」
他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風燈。
「啊。」他聲音平穩,「我早就說了,表妹,你比我善良。」
他們沉默了片刻。
「你失望嗎?」喬逢雪突然問。
商挽琴仰起頭,仔細想了一會兒,先點了一下頭,又搖了好幾下頭。
「我以為我會有點點失望,因為表兄在我心裡一直是那種純白無瑕的聖人。我在心裡模擬了很多場景,大多是你非要去幫別人,我拼命阻止卻失敗,只能想方設法儘量止損的套路。」
她笑了,有點感嘆,說:「結果慢慢發現,表兄其實也有果斷凌厲的一面。這樣很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果真不是失望?」他看過來,目光專注。
「不失望。」商挽琴說,「如果壞人可以不擇手段、歹事做盡,好人必須事事都好、不能犯一絲錯誤,那永遠都是好人失敗。我討厭這樣。說不定,我不僅不失望,還有點高興表兄這樣呢。」
「果真?」
「嗯。」她點頭,嚴肅道,「有種我終於不用那麼操心的感覺了。」
他看她片刻,微笑起來:「還說我是愛操心的老頭兒?你是個愛操心的老婆婆還差不多。我大你六歲,哪有你給我操心的道理。」
商挽琴笑眯眯,也不反駁,就說是是是。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也一轉,只看前面,並不看她,「這樣也沒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