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玉蓮是自己走的嗎?她繼續思考這件事。雖然挑不出什麼毛病,但她總覺得有點不對。於是,她的身形隱入暗處,不一會兒回到了千絲樓。
「樓主。」
「樓主。」
她行走在幽暗的走廊上,手中的傘沒有收,還一直舉在頭上。她喜歡遮住自己的感覺。四周響起的問候,她並沒有回應。
一直走到最裡面,她才開口說:「渡鴉……」
剛一開口,就覺得不對。渡鴉是她的副手,是她用慣了的。那個男人說話總有點讓人不舒服,但辦事很利落,所以程鏡花一直用他。可前段時間,渡鴉被門主叫走,後來就再也沒回來。
總覺得,門主好像不太喜歡渡鴉,甚至有點殺意……大概是她的錯覺吧。門主是個明理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生氣的。
現在的問題是,渡鴉不在,用誰好呢?
程鏡花猶豫一下,轉過身,不情不願地看了幾眼那些人,隨手指了一個,說:「伯勞,你去看看,昨天商玉蓮有沒有外出記錄。」
伯勞是個矮小的女性,沉默寡言,不太有存在感,但做事也很可靠。她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只行了個禮,就隱入黑暗。
程鏡花頓感壓力一輕,決定喜歡伯勞。
不久後,伯勞回來了,報告說商玉蓮昨天出了城,具體到什麼時間、走哪條路線、路上和誰說了話,都清楚明白。
程鏡花心想,那應該是商玉蓮自己走的了。真是,明明挽琴交待了她事情,她怎麼就一走了之呢?
她暗暗搖頭,但也放下懷疑。
然而幾天後,她重新有了不對勁的感覺。起因是,張家突然登門拜訪,說北邊的大商人要談一樁生意,要見門主,如果門主不在,就見副門主。
因為涉及的金額很大,牽扯到了江南民生,各樓樓主都出面了,說可以先談著,但張家咬死了說只和兩位門主談。
這時,不知道誰起的頭,說:「先前門主讓江雪寒打理生意,他也是當過內務樓樓主的人,處理這些事比我們有經驗,何妨讓他先代幾天副門主的職務?」
其他樓主遲疑一番,終究沒有反對。
江雪寒被叫過來,推舉到了前面。他面上很不好意思,不停推辭,很慚愧的樣子,但最後還是接受了。
當時,程鏡花也在現場。她作為鑑心樓的小弟子,混在人群里,從縫隙里窺見那番場景,心中升起了疑惑,還有某種警惕。她眯起眼,牢牢盯住江雪寒,心想:我得更注意你一些。
懷抱著這種想法,程鏡花打算一天十二時辰地貼身監視江雪寒。
然而,在她實施這個想法前,越春秋來找她了。他大大方方走到玉壺春門口,來找「鑒心樓的小弟子程鏡花」。
程鏡花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見越春秋。
越春秋抱著兩隻蓮蓬,一見她就笑,說:「新摘的蓮蓬,給你當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