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商挽琴今天穿了身男裝,不施脂粉,只發上別一支劍型小釵,說她雌雄莫辨、英氣勃勃不假,「相配」是怎麼看出來的?
可喬逢雪卻神色一動,露出見面後第一個真正的笑容。他拱拱手,道:「借大伯父吉言。」
商挽琴睨他一眼,心道原來這人也沒那麼難討好。
遠一些的地方,有躲著偷看的人輕輕抽氣,相互說「哎呀那可真好看」。喬大老爺隱蔽地瞪了他們一眼,回頭無奈道:「孩子們淘氣,賢侄莫要見怪。」
喬大老爺似乎要明事理得多。大家坐在廳堂里喝了半盞茶,聊了一些無關痛癢的事,他這才將真正來意緩緩道來。
原來,喬家是希望他們去調查一樁最近的怪事。
「聽說是惡鬼作亂,但我們也並不肯定……只知道,那大概與『恨鴛鴦』的傳說有關。」
這三個字很耳熟,商挽琴凝思片刻,想起在哪裡聽過。一個月前,她在黃昏的街頭看見一隊人馬接親,就有人告訴她,說新郎的大哥是遭了「恨鴛鴦」的。
那一家人,好像姓郭?
她問出了這個問題,喬大老爺有些驚訝,很快又道:「原來挽琴也知道郭家的事。不錯,郭家大郎在新婚之夜,與新娘雙雙消失,這事在洛京一度沸沸揚揚。上月你們看見的迎親隊伍,該是郭家二郎?」
她點頭。
喬大老爺又道:「那後續的事,你們可聽說了?」
「還有後續?」商挽琴和喬逢雪對視一眼。
喬大老爺點頭:「那我就講一講。那回你們在街上看見的『新郎』,其實並非郭家二郎本人……」
郭家是洛京城中有些名氣的商戶,但他們名氣達到巔峰,還是因為郭家大郎撞鬼的事。那一夜後,新郎新娘雙雙失蹤,新娘家一度疑心是郭家弄鬼、謀財害命,大哭大鬧。還是後來官府介入,蓋章定論有惡鬼氣息,這才作罷。
也因此,郭家二郎的親事很不好議,挑來挑去,議了郭二郎先生的女兒,也就是張家娘子。
大郎失蹤後,二郎就是郭家的獨苗苗。郭家父母一方面迫切需要兒子成家立業,一邊又內心惶惶,生怕二郎也遭了大郎的噩運。
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誰出了個主意,就說迎親那天,二郎別去,找個人穿上新郎的衣服,喬裝去接新娘。只要把這一夜平安度過,花燭此後再續,也無所謂。
郭家二老同意了。
新婚之夜,郭家二郎穿著不起眼的衣服,一直跟幾個堂兄弟同吃同睡。
然而,第二天天一亮,人們一看,卻發現郭二郎和新娘還是失蹤了,找不到半點痕跡。郭家亂成一團,張家也哭哭啼啼,還被鄰里街坊戳脊梁骨罵,說他們明知郭家有問題、還將女兒嫁進去,是見錢眼開,沒有讀書人的骨氣。說得多了,張家父母竟然在家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