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門主,你可千萬小心,別隨隨便便就被人騙了。說不定我那小姨也是要害你呢?說不定鏡花也有問題?什麼十幾二十年的老人,說不定都是我們的人哦。」
「可是,無人敢信、無人能用的玉壺春,又有何懼?」
她大笑而去。
走廊里,一隻不知所措的小鳥左右看看,踉蹌邁開步伐,想要跟著主人而去。可下一刻,一陣白霧瀰漫,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小鳥呆呆望了片刻,終於明白自己被拋棄,一直忍著的眼淚倏然落下。
「啾……啾……」
它哀哀鳴叫著,又撲到喬逢雪身邊,身上光華連閃,想要努力讓他好受一些。卻沒注意,一些幽暗鬼氣凝聚而來,沒入它的體內,不知不覺,它頭頂那根深藍的羽毛完全長成,還冒出了第三根羽芽。
喬逢雪一直睜著眼,一眨不眨,睫毛連動都沒動。他眼中光點也凝聚,許久未曾變換。那樣一雙眼睛,和死不瞑目的人一模一樣。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閉上眼,唇角慢慢彎起。
「芝麻糖,」他啞聲叫道,手指動了動,「她知道的事情……畢竟有限。所以……」
他吃力地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地上。血污完全毀了他的婚服,他的頭髮也散亂下來,一綹綹地還帶著血痂。他胸前那森森的傷口,已經完全凝固,手上原本深可見骨的傷痕,也已經癒合不少。
他望著上方的黑暗,微笑不改,仍舊滿是柔情。
「我們得去找她。」
不久之前,煙花尚未綻放之際。
大殿裡燈火通明。地暖燒得正好,暖如陽春,不冷也不熱。
那兩個人還坐在殿裡,上首的帘子也仍舊垂著。
忽然,簾後傳來幾聲驚呼。
「陛下!」
「快找御醫……!」
李棠華倏然站起,李憑風也放下手中酒杯。這位鎮鬼王露出錯愕之色,緊接著也站起身,滿面狐疑地看向簾後。
很快,帘子被掀起,一名滿面皺紋的公公露出臉來,一副急切模樣,喊道:「太女殿下,陛下召見!」
李棠華滿面凝重,快步上前。
李憑風眼睛一眯。分明沒叫他,但他邁開腳步,堂而皇之地跟了上去。那名公公看他一眼,很快垂首,帶著隱秘怒意。
簾後的空氣潮熱,帶著揮之不去的藥味,和一股怎麼都掩蓋不去的老人的味道。龍床帳幔垂下,只掀起一小角,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臂。那截手臂抬了抬,做了個招手的動作。
「太女……來。」皇帝虛弱的聲音傳來。
李棠華已然是忍著眼淚,踉蹌跑過去。而李憑風立在原地,皺眉看著這一幕。他鼻翼翕動,目光深沉,警惕著這裡可能會有的殺機。
但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