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萧城主,当真深不可测,竟能把整座龙阳城捂得密不透风。”
他这话并非虚言。在场这些人,无论朝堂、宗门还是散修圈子,人脉皆是盘根错节,消息向来灵通。可这一次,竟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未曾察觉。这般手段,不得不令人暗自折服。若能将此人收归麾下,将来必成臂膀,助他撬动山河、搅动风云。
朱涛指尖轻叩掌心,已在盘算:究竟该许以重利,还是施以威压?又或另辟蹊径,让他心悦诚服地俯首听命?
萧宇却无暇揣度太子心思。他从容起身,衣袍微扬,萧风即刻迈步跟上,身形如影随形。
“诸位,可还记得龙阳神脉?”
这个名字,早已蒙尘多年。当年那场惨烈变故,令满城噤声,谁还敢轻易提起?
众人心里都清楚,龙阳神脉绝非寻常机缘——非得天诛境修为者,才配触碰其边。如今够格的高手虽有几人,可神脉本身,早随前任城主一道烟消云散。
可若真能重掌此脉,攻法境界或将一日千里,甚至问鼎天下,亦非痴人说梦。
沉寂太久的东西,一旦重见天日,再冷静的人,心跳也会漏上一拍。
朱涛瞳孔微缩,脸上掠过惊色:龙阳神脉?不是几十年前就断了传承么?确有其物,但无人驯服得了。后来前任城主萧贺,不知使了什么秘法,竟真将其炼化于身。一时间,四方侧目,艳羡者有之,嫉恨者更多。可风光不过数月,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于日光之下。
神脉随之湮灭,再无踪影。
此后,这名字便成了禁忌。一个活生生的大能,眨眼间焚作灰烬,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光是回想,便令人脊背发凉。
纵使它真能助人突破桎梏、脱胎换骨,也没人再敢伸手去碰。
久而久之,连年轻一辈都只当是坊间怪谈;老一辈即便记得,也讳莫如深,不愿多提。
“萧城主,您把大伙儿请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这不是明摆着么?早年人人争破头,如今倒好,白送都没人敢接!”
“可不是?拿命换的‘机缘’,谁豁得出去?”
质疑声此起彼伏。
萧宇静默不语,只唇角微扬。他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冰山一角。与其堵,不如引——索性让他们尽数倒出来,再一并解开。
“再说,神脉早没了!谁还找得到?当年到底出了啥事,至今都是个谜!”
“那日我在场。”萧宇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落进每个人耳中,“你们当中,不少那时尚在襁褓,有的甚至尚未降世。”
“当日,满城设宴,庆贺萧贺城主参透神脉。他春风满面,举杯畅饮,与诸位推杯换盏,谈笑自若。”
“一切如常。直到他踱至厅外,踏进那一片阳光里——火苗从指尖窜起,瞬间裹住全身。没等有人上前,他整个人就炸开了,只剩漫天碎肉,泼洒在青砖地上……”
那场面,谁看了不胆寒?酒席顷刻溃散,宾客四散奔逃。若非个个修为不俗、见惯生死,当场瘫软呕吐者,恐怕不止三两个。
至今想起,仍有老者下意识抹脸——仿佛那温热腥膻的血沫,还在皮肤上黏着。
事后清点,满地狼藉,唯余一滩焦黑残渣。一个活生生的天诛强者,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灰飞烟灭。
他们心知肚明,再强的高手也绝无这般手段,于是便将整桩祸事,尽数推到了龙阳神脉头上。
多年以来,这四个字早已无人敢提,谁料今日萧宇竟又将其重新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