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终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王族鲛人独有的气息。
她找到了她的鱼崽,但他奄奄一息,几乎感觉不到心跳。
瓦莱丽娅抱着他,在族人们的簇拥下一路回到亚特兰蒂斯,兄长的宫殿门开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出过那扇门了,久到族里年轻的鲛人甚至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王族的存在。
他游到瓦莱丽娅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鲛人。
“让我来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笑,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想去找我的阿宁和我的鱼崽,说不定……她们还在等我。”
瓦莱丽娅想说不,但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献出鲛珠,献出生命,她的兄长把最后的力量留给她的孩子,然后永远地消失。
那颗鲛珠被取出来的时候光芒极盛,整个亚特兰蒂斯都亮了几倍。
阿莱卡斯活了过来。
她的兄长用自己换回了她的鱼崽。
而现在,这个她的鱼宝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瓦莱丽娅想起兄长的脸,她不想让阿莱卡斯重蹈覆辙。
不想让他爱上一个人,然后用余生去承受失去的痛苦。
人类和鲛人的寿命不一样。人类的生命太短了,像海面上的一朵浪花,翻起来就落下去了。
而鲛人可以活很久,久到足够把一段悲伤反复咀嚼成千上万遍。
她的兄长不是死于献祭鲛珠,而是死于那颗早就碎掉的心。
瓦莱丽娅不想她的孩子也变成那样。
但是,她看着阿莱卡斯,那双眼睛,里面有期待,有少年人才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炽热。
鲛人是这世上最重感情的种族。
一旦爱上一位伴侣,就是一辈子,是永远。
哪怕那个人不在了,哪怕过去了十年、百年,那份感情都不会消失。
它会变成鲛珠的一部分,成为心脏跳动时的那一下刺痛,这是鲛人的宿命。
瓦莱丽娅叹了口气,阿莱卡斯听到了,他的尾鳍不安地摆动了一下。
“母亲……”
“行了。”瓦莱丽娅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妥协,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无限纵容。
“你要去多久?”她问。
阿莱卡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母亲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得先把伴侣追到吧。”
阿莱卡斯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又红了。
瓦莱丽娅看着那对红透了的耳尖,心里又叹了口气。
鲛人是臭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