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穿金裂石的鹰啼响彻云霄,震得周遭云海都泛起了层层涟漪。一头体型庞大的青鳞鹰舒展著双翅,翼展足有十数丈宽,青黑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呼啸的罡风,將漫天流云撕得粉碎。
它自青阳圣宗的方向疾驰而来,下方是连绵不绝的苍茫群山,巍峨的山峰在它们脚下如同渺小的土丘,飞速向后倒退。罡风猎猎,却丝毫无法侵入青鳞鹰周身自带的灵力护罩,稳稳地托著背上的五道身影,朝著北神域的北部一刻不停地疾驰而去。
青鳞鹰背上,陆长生盘膝而坐,青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他双目微闔,指尖偶尔有细碎的紫金色雷霆闪过,周身的气息內敛却浩瀚,明明只是一品武王境的修为,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厚重感。偶尔他会睁开眼,目光望向极北之地的方向,眼底带著坚定的光芒,隨即又会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慕容踏雪,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慕容踏雪就坐在他的身侧,一身白衣胜雪,三千青丝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拂过她绝美的脸颊。她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月华剑的剑穗,清冷的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的天际。唯有在与陆长生对视的时候,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眼眸里,才会化开一丝温柔的暖意。
鹰背的边缘,石惊天大大咧咧地坐著,光头在日光下亮得晃眼,一条腿晃悠著,另一条腿曲起,手里把玩著那根漆黑的撼山棍,嘴里还叼著一根隨手扯来的乾草,东张西望地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嘴里还不停念叨著。
“我说,这青鳞鹰飞得倒是快,就是坐得老子屁股都快麻了!”
他吐掉嘴里的乾草,扯著大嗓门嚷嚷道,“陆师弟,咱这还有多久才能到地方啊?这一路除了山就是云,鸟都快淡出个来了!”
“死光头,你能不能安静点?”坐在他对面的屠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短髮被风吹得飞扬,浑身透著一股干练凌厉的气息。她抱著胳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哪怕是在飞行途中,也丝毫没有放鬆警惕,“就你话多,嫌坐得难受,你自己御剑飞啊?没人拦著你。”
“嘿,你这男人婆怎么说话呢?”石惊天顿时不乐意了,梗著脖子反驳道,“俺这不是怕耽误行程吗?再说御剑哪有坐青鳞鹰舒服?俺这是为了大家好,保存体力,到了禁地好跟那些凶兽拼命!”
“就你歪理多。”
屠娇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斗嘴。
最前面的位置,蕊儿正扒著鹰背的边缘,小脸上满是好奇,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下方的风景,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嘆。她时不时转过头,拉著陆长生的衣角,嘰嘰喳喳地问著:
“长生哥哥,你看下面那条河,好宽啊!还有那座山,长得好像一只大乌龟!不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天北城啊?”
陆长生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口道:“快了,按照青鳞鹰的速度,从青阳圣宗到天北城,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我们此行的第一站,就是天北城。”
“天北城?”石惊天闻言,立刻便是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陆师弟,咱不是要去古墟禁地吗?为啥要先去天北城啊?直接飞过去不就完了?”
不等陆长生开口,屠娇就先敲了一下他的光头,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傻?古墟禁地在极北冰原的深处,常年被瘴气笼罩,就算是瘴气衰弱,里面的情况也瞬息万变。天北城是离古墟禁地最近的重镇,也是北神域北部最大的城池,所有要去禁地的势力,都会先在天北城落脚,打探禁地的最新情况,补充物资。你以为就跟你上山打兔子一样,拎著棍子就冲?”
“嘿嘿!原来是这样啊!”石惊天恍然大悟,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嘿嘿笑了两声,
“还是男人婆想得周到!”
慕容踏雪也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屠娇说得没错。古墟禁地已经沉寂了上千年,上一次开启的信息大多都已经过时了。这次瘴气衰弱的具体时间、范围、还有禁地內部的异动,四大圣宗虽然有探查,但最详细的消息,还是要到天北城才能打探到。而且此次禁地开启,北神域几乎所有的顶尖势力都会前往,天北城必然是群雄匯聚,我们也能提前摸清其他势力的动向,做好万全的准备。”
就在这时,屠娇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看向陆长生,沉声道:“陆师弟,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这次我们离开青阳圣宗,没有了宗门的庇护,前路必然凶险万分。你別忘了,我们跟雷法殿、南宫世家都有著不死不休的死仇。”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他们早就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之前在青阳圣宗,他们不敢放肆,可现在我们出了宗门,他们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管是在半路截杀,还是在古墟禁地里面动手,都有可能。我们必须十二分的警惕,不能有丝毫的鬆懈。”
陆长生闻言,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雷法殿和南宫世家要是安分守己便罢,要是敢找上门来,我不介意让他们再尝尝我的雷霆滋味。当年我能杀南宫玄,能废雷昊,现在,我照样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自信。屠娇看著他,不禁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了不少。这一路以来,陆长生创造了太多的奇蹟,不管面对多大的危机,他总能带著眾人化险为夷,只要有他在,眾人就有了主心骨。
青鳞鹰不知疲倦地疾驰著,日升月落,转眼就过去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日光刺破云层的时候,眾人已经彻底进入了北神域的北部范围。
周遭的环境,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连绵的青山绿水,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褐色的巍峨山峦,山体裸露著坚硬的岩石,上面覆盖著薄薄的白霜。山间的植被,也从茂密的丛林,变成了耐寒的黑松、荆棘,偶尔能看到几株低矮的灌木,叶片上都带著尖锐的倒刺。
风越来越烈,里面夹杂著刺骨的寒意,哪怕是隔著青鳞鹰的灵力护罩,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极北之地的凛冽寒气。天空也变得愈发苍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能看到细碎的雪粒,隨著罡风飞舞。天地间一片荒凉,人烟稀少,偶尔能听到远处山峦中传来的妖兽嘶吼,透著一股蛮荒肃杀的气息。
“乖乖,这北域北部也太冷了吧!”石惊天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挠著光头道,“这还没到极北冰原呢,就冷成这样,要是到了禁地,岂不是连骨头都要冻僵了?”
“你好歹也是一品武王境的修为,还怕这点寒气?”屠娇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真给你丟人。”
“嘿,冷不冷跟修为有啥关係?”石惊天梗著脖子反驳道,“俺这是肉身凡胎,又不是铁打的!”
就在两人斗嘴的功夫,突然,远处的天际传来一声声剑鸣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