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若真想替这小子走一趟万毒渊最深处,强取那最后一味药引,並非难事。
但他不能出手!
只因当年躲入这南疆小寨隱居前,他曾在亡妻的坟前立下过重誓,此生只悬壶救人,绝不再展露分毫的修为。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关上。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墨洋闭上眼睛,靠在破木板床上。
身体里那种被万把钝刀子来回切割的痛楚正在缓慢消退。
……
时间一点点推移。
眨眼来到第二天。
南疆的空气透著一丝特有的潮湿与腥甜,混杂著淡淡的草木腐烂味。
墨洋走出了木屋。
他坐在小寨寨口的一块石坎上。
身下的青石板有些冰凉。
修长且狂野的灭世斩刀被他横放在双膝之前,刀鞘內那一排森白狰狞的骨刺,正不断向外溢散著刺骨的寒意。
墨洋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南疆密林,直勾勾地盯著万毒渊深处的方向。
那里,有一片永恆的紫黑色天际线。
死气沉沉。
临近中午时分。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阿朵端著一个木托盘,从寨子里小跑著走了过来。
托盘里放著几个硬邦邦的野菜糰子,还有一碗熬得浓黑的草药汁。
“大哥哥,吃饭了。”
阿朵怯生生地把托盘放在墨洋脚边的石板上。
小丫头看了看墨洋胸口那团骇人的黑色印记,没敢靠太近,只敢站在一米开外小声嘀咕。
“药爷爷说,你体內的毒暂时压住了,但千万不能动用灵力,不然就算有红虫子咬著,你也活不成的。”
墨洋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吃食。
他伸手拿起那几个粗糙的野菜糰子,三两口强行咽下肚,接著端起那碗草药汁,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连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
吃完后,他放下碗,继续看著远处的紫黑天际闭目养神。
阿朵似乎也习惯了这怪人的脾气,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端著托盘原路跑回了寨子。
日落西山。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寨子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盆。
墨洋独自坐在黑暗的寨口,夜风吹动他身上残破不堪的衝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