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红树森林深处停下。阳光从树冠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永夜神君从马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西拉蒂跟在他身后,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下车,步行。”永夜神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龙族四傻从马车上跳下来。皮维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终于到了?这破路颠得我骨头都散了。”库尔勒蹲在路边,揉了揉被马车颠麻的屁股。戈登东张西望,鼻子抽了抽,说:“这地方有魔兽的味道。不是高级的,但数量不少。”奥瑞恩折扇一开,挡住半张脸,幽幽地说:“你连泰潘都打不过,还能闻到魔兽?”戈登的脸一黑。“我说的是真的!”皮维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泰潘从后面走上来,黑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钢盾背在身后,手里握着剑柄,眼神锐利。茶茶古跟在他后面,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加雷斯带着他的几个精英学员,狼人、吸血鬼、死灵法师,一个个表情严肃。永夜神君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叠黑色罩袍披风,递给阿尔文。“发下去,每人一件,穿在最外层。”阿尔文接过披风,一一分发。加雷斯接过披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特别。他跑到永夜神君身边,仰着头,眼睛里满是好奇。“陛下,这披风有什么秘密吗?是不是能隐身?还是能反弹魔法?还是能……”永夜神君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等会儿就知道了。”加雷斯的脸微微红了。他虽然活了一百多岁,但外貌永远定格在十二三岁,被摸头的感觉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舍得躲开。他小声说:“哦。”然后跑回了自己的位置。西拉蒂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陛下,您对这孩子真好。”永夜神君看着加雷斯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值得。”约定的地点是一片林中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石面上长满了青苔,周围是几棵粗壮的红树,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青石上,像铺了一层碎金。空地上已经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老者,面具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个乡下老农。但他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有淡淡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他的身后站着五十名手下,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刀,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峻。影火站在老者身后半步的位置,他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脸上没有面具,但表情冷得像冰。永夜神君带着五十名手下走入空地。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步伐很稳,很慢,像是在散步。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让路的威压。龙族四傻跟在他身后,难得地安静了。皮维斯收起了烟卷,库尔勒不啃鸡腿了,戈登不抠鼻子了,奥瑞恩不扇折扇了。四个人走路都变得规矩了,像四条被拴了链子的狗,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对面那群人的杀气。那种杀气很浓,浓得像实质,让他们的鳞片都竖了起来。面具老者看到永夜神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上前几步,双手抱拳,声音沙哑而热情。“永夜神君陛下,久仰久仰!老朽山中老翁,今日得见陛下真容,三生有幸!”永夜神君停下脚步,看着面具老者。他的目光很平静,很温和,像在看一个老朋友。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只是一瞬间,没有人注意到。“山中老翁?”永夜神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正是老朽。”面具老者的姿态放得很低。永夜神君笑了笑。“久仰。”两个人客套了几句。山中老翁夸永夜神君是“黑暗异端之光”,说他的“大名如雷贯耳”,说他“振臂一呼,天下响应”。永夜神君听着,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山中老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陛下有所不知,老朽这些年被无数无耻恶徒盯上,想暗杀老朽的人多如牛毛。老朽不得不小心谨慎,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那些恶徒,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老朽实在是被逼无奈啊。”永夜神君身后的阿尔文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山中老翁那张委屈的脸,心里却在想……你山中老翁就是最大的无耻之徒,你暗杀的人比想暗杀你的人多一百倍。,!你委屈?你委屈什么?加雷斯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个杀手头子,在这里诉苦说自己被“无耻恶徒”盯上?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要脸吗?龙族四傻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听到“无耻恶徒”四个字,再看看山中老翁那张老脸,也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皮维斯小声对库尔勒说:“我怎么觉得他才是无耻恶徒?”库尔勒点了点头。“你不是一个人。”戈登插嘴:“什么叫‘不是一个人’?”奥瑞恩折扇一挡。“闭嘴。”永夜神君面上古井无波,嘴角依然带着那丝淡淡的笑意。但他的心里也在吐槽……你山中老翁坏事做绝,暗杀的人比你头发还多,现在跟我说“被无耻恶徒盯上”?你的脸皮是用龙鳞做的吗?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是啊,世道艰难,人心险恶。”山中老翁连连点头。“陛下说得太对了!”客套完了。永夜神君话题一转。“山中老翁,你这样就没诚意了。”面具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陛下……何出此言?”永夜神君看着他,目光依然温和。“你缺乏领袖的气质和魅力。”面具老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永夜神君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五十名手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人的表情、眼神、站姿——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人群中间一个戴着普通猫面具的人身上。那个人的面具很普通,是街上到处都能买到的那种,只遮住上半边脸。他的穿着也很普通,和周围的人一模一样。但他站在那里,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脊背更直,呼吸更稳,眼神更平静。他不是在“伪装”,他是在“观察”。他在观察永夜神君,在观察永夜神君的手下,在观察空地上的每一个人。那种观察的目光,不是手下看敌人的目光,而是上位者看对手的目光。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抬起手,指向那个人。“这位,才是真正的山中老翁吧?”空地上一片寂静。面具老者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腐毒,退下。”面具老者腐毒连忙弯下腰,退到一旁,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那个戴着猫面具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很稳,很从容。他走到永夜神君面前,摘下面具。面具下面是一张老者的脸。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皱纹堆叠,但眼神很亮,很锐利,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永夜神君陛下,好眼力。”山中老翁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亮、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老朽不是没诚意,是想杀老朽的无耻之徒太多了,不得不掩饰一下。没想到陛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真是……差点误会。”永夜神君看着他,目光平静。“无妨。谨慎是好事。”:()永恒之龙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