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宽敞至极,足以容纳上百余人,座位呈阶梯式层层排布,泾渭分明地划分为两个天地。前排是专属女性学员的区域,座位宽敞舒适,雕琢精致的石桌光滑洁净,桌上摆放着镶嵌宝石的文具、跳动着幽光的魔法水晶灯,处处透着矜贵与特权。而后排逼仄的角落,则是男性学员的“特区”,窄小的木桌勉强放下书本,硬邦邦的石凳坐着硌人,连一盏照明的魔法灯都没有,只能借着前排漏过来的微弱余光,艰难辨认书本上的字迹。沃尔恩走进教室,一言不发地走向最后方的角落。那里早已坐着几名男性卓尔精灵,他们的出身大多相仿——母亲皆是族群中手握实权的暗影祖母或主母,可在这所学院里,依旧难逃肆意的歧视与欺凌。他们下意识地挤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取暖,宛如寒冬里无处可去的流浪野狗。沃尔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瘦高的纳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色气息;矮胖的达戈,脸上横亘着一道旧伤疤,身上的红色气息更为浓重,像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坐在最内侧的赫利特,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他身上的红色气息最为浓烈,宛如一团即将冲破桎梏、熊熊燃烧的火焰。其余几名男学员,身上也或多或少地浮动着赤色光晕。沃尔恩的心跳骤然加快。陛下说的没错,他身边的这些同窗,每一个都在无尽的欺凌与压迫中苦苦挣扎,满心不甘与愤怒,只是长久的恐惧让他们不敢言说、不敢反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萌生。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纳兹身旁,默默坐下。“你今天怎么来晚了?”纳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路上被泽瑞丝拦住了。”沃尔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纳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无奈:“她又打你了?”“没有,只是骂了几句。”沃尔恩顿了顿,轻声补充,“还有几位学姐,嘲讽我不配吃永夜商队的糖果。”纳兹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黯淡无光:“在她们眼里,我们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一种罪过。”他低下头,指尖反复摩挲着粗糙的桌面,声音里满是绝望,“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我们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每天挨骂、挨打、受尽羞辱,学的还是这些鸡肋法术……真正强大的秘术,从来都只对女性开放,我们学的这些东西,连自保都做不到。”沃尔恩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纳兹,如果有一天,你能学到比女性更强大的秘术,你愿意学吗?”纳兹猛地一愣,满脸错愕:“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些高阶法术典籍,我们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我是说如果。”沃尔恩的眼神无比坚定,眼底闪烁着纳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平日里的卑微与讨好,而是绝境之中的希望。“如果有一个人,愿意无偿教你这些秘术,不要你的钱财,不要你做牛做马,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学,你会答应吗?”纳兹怔怔地看着沃尔恩的双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想追问,就被沃尔恩打断。“嘘。”沃尔恩将食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讲台方向,“上课了。”年迈的卓尔女法师缓步走上讲台,她白发苍苍,满脸褶皱,浑浊的眼眸却透着锐利的寒意。一身黑色法袍,绣着银色的蛛网纹路,腰间镶嵌的宝石在微光下泛着冷光,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整间教室,前排的女性学员个个坐得笔直,后排的男性学员则纷纷缩起脖子,如同待宰的羔羊,大气都不敢出。“今日讲授黑暗能量的凝聚与释放。”老法师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木头,“这是魔法根基,女性学员务必熟练精通,至于男性学员,大致了解即可。”沃尔恩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了解即可。昨夜永夜神君在梦中亲传的,是远超基础凝聚术的黑暗能量本源共鸣,无需法杖,无需咒语,仅凭意念引动体内黑暗能量,与天地间的暗影之力共振,便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这等顶级秘术,别说男性学员,就连学院里的高阶女学员,都根本没有资格接触。他悄悄看向身旁的纳兹,对方低着头,假装记笔记,笔尖却始终没有落在纸上。再看向达戈、赫利特等人,他们身上的红色气息或浓或淡,却都在压抑着心底的情绪。沃尔恩在心底默默许诺:纳兹,达戈,赫利特,还有所有受尽欺凌的同伴,我一定会带你们走出这片黑暗。我们从来都不是废物,不是蝼蚁,只是从未拥有过证明自己的机会。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身旁的纳兹身体猛地一歪,险些从硬邦邦的椅子上摔下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之前那个红发女学员,正站在纳兹座位旁,满脸不耐烦与鄙夷。“你挡到我了。”她的声音冰冷刺骨。纳兹坐在最角落,身旁是冰冷的石墙,身前是窄小的课桌,根本不可能挡住任何人。可他不敢辩解,只能卑微地低下头,声音颤抖:“对不起,学姐。”“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红发女学员勃然大怒,一把揪住纳兹的银发,狠狠往后拉扯,纳兹的脖颈发出清脆的骨响,疼得五官扭曲,“学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纳兹脸上,他的脸颊瞬间泛红,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啪!啪!啪!”接连数记耳光,狠狠落在纳兹的另一侧脸颊,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可纳兹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哭喊,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掉落一滴眼泪。这般欺凌,他早已习以为常。红发女学员打够了,随手松开他的头发,又狠狠一脚踹在纳兹身上。纳兹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废物。”红发女学员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地转身离去。教室里的女学员们冷眼旁观,有的低声嗤笑,有的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人露出赞许的目光。讲台上的老法师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讲授课程,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纳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默默坐回座位。他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血迹未干,眼神却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丝毫波澜。其他男学员纷纷凑过来,压低声音安慰:“没事吧?”“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再忍忍,马上就下课了。”纳兹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没事,习惯了。”沃尔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纳兹红肿的脸颊、渗血的嘴角,看着他眼底死寂般的绝望,又看向周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的同窗。他们都在忍,都在这座黑暗的牢笼里,默默承受着所有不公与屈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回到前方。心底有一个声音无比坚定:快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再也不用忍了。:()永恒之龙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