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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依旧刮著,带著冬日的凛冽。
老人下意识地將那只歪耳朵的小熊掛在了自己旧棉衣最上方那颗尚算完好的扣子上,毛茸茸的触感贴著脖颈,带来一丝陌生的柔软。
他颤抖著手指,剥开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
是橘子味的,酸酸甜甜的滋味在乾涩的口腔里化开,仿佛连寒风都带上了一丝甜意。
他依旧蹲在角落,守著那袋红薯,只是神情不再那么茫然。
他不时低头看看脚边那枝被小心放置的玫瑰,又摸摸胸前的小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將那几颗糖都剥开吃了。
甜味丝丝缕缕,像是把几十年寡淡清冷的人生,都浸润得有了些许明亮的顏色。
……
不远处,开阔的广场上,李星辰牵著曦曦站定。
这里避风一些,视野也好,还有供人休憩的长椅。
“爸爸,”曦曦仰起头,小手被爸爸的大手包裹著,暖洋洋的,“我们明天还能来看爷爷吗?”
李星辰俯身,將她被风吹乱的额发捋到耳后,温声道:“好,明天爸爸带你来。”
“我想买爷爷的红薯。”曦曦认真地说,眼神清澈坚定,“用我小猪存钱罐里的钱。”
“可以,曦曦用自己的零花钱帮爷爷,很有意义。”
“那。。。。。。。”曦曦歪著头想了想,眼中闪烁著更明亮的光。
“我可以多买一点吗?买很多很多!然后。。。。。然后送给叔叔阿姨们吃!
隔壁陈叔叔不是说过吗,冬天里吃热乎乎的烤红薯,最暖和了!”
李星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欣慰和骄傲:“当然可以。曦曦想得真周到。”
“爸爸,”曦曦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爷爷好可怜啊。。。。。。。。。”
李星辰以为她是觉得老人在冷风中卖红薯可怜,便安慰道:“是啊,天气这么冷,出来谋生不容易。”
曦曦却摇了摇头,小眉头蹙著,很认真地说:“不是的。。。。。。。。不是因为冷。”
她想起老人流泪时说的话,童稚的声音里带著困惑与一丝早慧的沉重,“爷爷说他一辈子一个人,说自己没有出息。。。。。。。。。
可是,爷爷的妈妈呢?
爷爷已经是最大的那个人很久了,对不对?”
李星辰微微一怔,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才轻声回答:“爷爷的妈妈。。。。。。。。可能已经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所以,爷爷才会一个人这么久。”
“爷爷刚才流眼泪的时候,好像迷迷糊糊说了『妈妈。。。。。。”曦曦的声音更低了,带著感同身受般的难过。
“爷爷是想妈妈了吗?他一个人这么久,是不是天天都在想?”
“是啊,”李星辰將女儿搂得更紧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著她,“可能。。。。。。每天都在想吧。”
“唔。。。。。。。”曦曦把小脸埋进爸爸怀里,闷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