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14章 回忆复刻（第1页）

明城的车像道黑色闪电，一路闯过红灯，引擎的咆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车后跟着几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车，默契地组成一道屏障，将可能出现的干扰远远挡在后面。

每过一关，留给他们的时间就更短一分，空气里的紧张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歇口气，抽根烟。”在第三关酒吧门口停下时，明城递过一支烟，打火机“咔嚓”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映着他眼底的兴奋与担忧。

林乐接过来，含在嘴里，任由明城替他点上。

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眼眶泛起一层湿意。

烟抽到一半，他捏着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转身走进酒吧，步伐己经有些虚浮，却依旧挺着背脊。

“第三关，精酿细节狂欢！”明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炸开，酒吧里的灯光突然变成迷幻的紫色。

“看到你面前那杯酒了吗？满杯精酿，泡沫堆得像小山。你得捧着它，跟在场十位帅哥美女碰杯，全程不能洒出来一滴。注意了——”他指了指旁边的量杯，“泡沫每消失1ml，待会儿就得多喝一瓶！现在，开始！”

淡黄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细腻的泡沫溢到杯口，像朵蓬松的云。

林乐端起杯子，深吸一口气，走向人群。

周围的人笑着、闹着，举着酒杯跟他轻碰，“叮”的脆响连成一片。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小心，生怕洒出一滴——不是怕多喝，是此刻的他，连维持平衡都觉得费力。

而此时的白清鸾，刚把车停在上一关酒吧门口，屏幕里的首播画面己经切换到了新的场地。

她看着林乐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发动车子，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追着导航里的方向而去。

林乐终于走完一圈，将杯子放回吧台。

明城拿着量杯一测，吹了声口哨：“11ml！十一瓶精酿，限时十分钟！”

“喝！喝！喝！”周围的人开始起哄，节奏越来越快，像在催着他奔赴一场早就注定的醉。

林乐拿起酒瓶，仰头就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冰，胀得发疼。灯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人影变得模糊，那些尘封的记忆突然冲破闸门，汹涌而来——

“林乐，新来的转学生超好看，你不去要个联系方式？”昔日同学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怂恿。

“有那么夸张？”他当时正低头刷题，不以为意地抬了抬眼。

开学这阵子，关于那个转学生的议论就没断过，说她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清冷又耀眼。

“骗你是小狗！”同学急了，“你要是不感兴趣，帮我去要呗？你也知道，我这建模水平，哪敢跟女神搭话。”

林乐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放下笔：“行吧，她在哪？”

“喏，对面楼那个！”同学指着的教学楼，三楼窗边站着个陌生的身影，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喂！对面那个！”林乐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上回荡，“说你呢！把你联系方式给我！”

女孩愣了一下，转过头，隔着老远看向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似乎还弯了一下。

记忆到这里突然断了，像被人生生掐掉的磁带。

林乐猛地回神，第十一瓶酒刚好喝完，空瓶在吧台上堆成一小摞。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不知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走了，时间来不及了。”明城扶住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颤抖。

“哭了？”明城嗤笑一声，语气却软了，“大男人哭唧唧的，害不害臊。”

“闭嘴。”林乐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没去擦脸，任由那点湿意留在皮肤上——不擦，就不算真的落了泪。

他甩开明城的手，踉跄着往外走，意识还算清醒，只是反应慢了半拍，像台生锈的机器。

刚停稳车的白清鸾，就看着那辆凯迪拉克从眼前呼啸而过，车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两个小红点。

她几乎是立刻打火，迈巴赫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后视镜里，隐约能看到一辆红色法拉利也跟了上来，像道执拗的影子。

他在前头跑，她在后面追。

没有人知道这场追逐的意义，只有风知道，一个在拼命逃离过去，一个在莫名地靠近，而夜色里，还有更多看不清的情绪，在悄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