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卖空调,摇奶茶,发传单。基本上你能想到的兼职,我都干过吧。”陆晓研说。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掠过江面,吹得她长发向后拂动,衣角也猎猎作响。
她没有去按被风吹乱的头发,反而迎着风,将那一缕碍事的发丝干脆利落地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亮的眼睛。
“我们大概很不一样,你面前是旷野,条条大路通罗马。我面前是独木桥,只能盯着脚下,走稳每一步。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顿了顿,忽然转身,整个人完完全全地面对着他。
然后她朝他走了一步,就站在他的面前,距离近得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沾染的、来自江雾的细微湿气。
她微微仰起脸,江对岸的万千灯火在她身后流淌成璀璨的背景,却都不及她眼中那簇自己点燃的光芒夺目。
“你看,现在,我还不是走到你面前了吗?”
商秦州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他的视线在不由自主地与她平齐,甚至需要微微仰视她。
他一直记得的,是那个在考场上与他势均力敌,锋芒耀眼的少女。欣赏她解题时敏捷的思路,享受与她在排名上你追我赶的紧绷感。在他心中,她是一个值得全力应对,需要被征服的完美“对手”。
但对手,理应是站在对等的位置上。现在看来,他们何曾真正站在过同一条起跑线上?即便如此,在这样的奔跑过程中,她依然有办法超越了他。
他曾经欣赏的是她的聪慧,但现在,他更尊敬她的坚韧。
江风拂动她的发丝,对岸的灯火在她眼中碎成一片倔强的星子。
“陆晓研,”他叫她的名字,说:“你很优秀,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陆晓研没想到商秦州会夸她夸得这么狠。
不过她这人,对夸奖向来是统统笑纳的。
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骄傲地对着长江高高举起双手,像要拥抱整个夜晚。
“那肯定的啊!我,陆晓研,厉害着呢!”
*
晚上回家的时候,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楼下,商秦州故意拖住了她的手,她往前走,他就故意往回拽,不许她上楼。
她往前走两步,又往后退一步,仿佛在跳探戈。
“真得上去了。”她晃了晃被他牢牢握住的手。
商秦州不说话,手上用了点巧劲,将她轻轻往自己这边带。她顺势往前迈了一小步,他又故意往后一退,让她扑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一把揽住。
后车厢的花实在太多,陆晓研只捧得下一大束。她小心翼翼摸着花瓣,忽然仰头问:“商秦州,你说……如果我们高中不是那样争来争去的,现在会怎样?”
商秦州微微偏头思考了片刻,说:“那你可能,会少很多赢我的乐趣。”语气认真中混着点调侃
陆晓研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
“自恋啊!”她轻斥,转身往楼道里跑,“周一见。”
她快步跑上楼去,进了屋,连灯都来不及开,便抱着花冲到窗边,唰地一下推开窗户,探出身去。夜色深浓,车灯闪了两下,然后缓缓启动,驶入沉静的街道,消失在视线尽头。
陆晓研靠在窗边,又忍不住将脸埋进了玫瑰花里。
“阿嚏……”——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的区别,还是蛮大的
[亲亲][亲亲][亲亲]
第34章网线
陆晓研上网查了教程,一步步学着用剪刀斜剪花杆,再小心翼翼地用打火机燎花杆横截面。切口密封,锁住了水分,花束就能保存更长的时间不凋谢。
她还用保湿喷雾剩下的水壶接水,喷水雾在花瓣上。细小的水珠附着在丝绒质地的花瓣上,花瓣吸了水,又活泛过来,花瓣粉嫩欲滴,边缘那抹粉红色愈发鲜润。
这过程虽复杂又繁琐,需要十足的耐心。但陆晓研做得专注,在醇厚的玫瑰花香里,指尖反复抚过丝绒般的花瓣,有一种慢慢沉淀下来的充盈感,仿佛幸福和欢愉都变成了可触的具象。
“朋友送的?”何美兰探头进来,问了一句。
“嗯。”
“送这个做什么?又不实用。”何美兰不